可眼前这个刚入宗门、修为低微的少年,仅凭一支凡笔、一腔文心,便做到了这般神迹!
凌绝长老目光凝重到极致,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姿立于玉阶之上,目光扫过身旁所有神色震撼的长老,字字铿锵,沉声道:“诸位,看清楚了。”
“此子之道,文心为魂,正气为锋,笔墨为剑。”
“非旁门左道,非哗众取宠,乃是千百年未有之——儒剑正道!”
一语定音!
彻底为王砚书的儒剑之道,正名立道!
所有长老默然不语,无人再敢质疑,无人再敢反驳。先前所有的轻视、嘲讽、否定,尽数化为无声的羞愧与震撼。
广场之上,所有弟子彻底失神,心神震颤,望着虚空之中悬浮的“正”字,望着那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敬佩与折服。
赵无极立于人群之中,脸色惨白,身形僵硬,如遭雷击。他引以为傲的正统剑道、数年苦修,在对方这惊世一演、笔墨化正的大道面前,仿佛渺小可笑、不值一提。深深的挫败感与嫉妒心,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心底埋下了深深的执念与对立的种子。
场中,王砚书招式未停。
十二式基础剑式最后一式——【扫】!
收尾一式,大开大合,包罗万象!
他执笔的手臂骤然舒展,笔锋横扫四方,温润的文心剑意彻底放开桎梏,尽数迸发!
无形无质的浩然剑气以他为中心,骤然席卷四方!
没有杀伐凌厉的冲击波,却有一股浩瀚无边、中正包容、不容抗拒的磅礴气浪轰然扩散!
嗡——
气浪席卷全场,掠过每一寸青石地砖,拂过每一位弟子、每一位长老的身侧。
靠前的数十名弟子只觉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扑面而来,温和却霸道,无形之中推着身躯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数步,心神为之震颤,周身气机为之凝滞。
整片广场的气流、剑意、氛围,尽数被这一道笔墨剑气掌控!
数息之后,气浪消散,剑气归宗。
王砚书手腕一收,笔尖归位,缓缓垂落,收笔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心静如水,面容依旧温润从容。
唯有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晶莹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无声昭示着方才这一场儒剑演道,对他文心与气力的巨大消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虚空之中的白色“正”字缓缓淡化、消散,可那股浩然正大的剑道气韵,依旧萦绕在整片剑心广场,久久不散。
所有人呆呆伫立,无人言语,无人动弹。
先前铺天盖地的质疑、嘲讽、轻视,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震撼、敬畏、沉思。
良久,才有弟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满是不敢置信:“这……这真的是我们人人都会的基础剑式吗?”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剑理,众人演练千万遍,只得其形,未得其魂。可在王砚书手中,最粗浅的基础剑式,挣脱了杀伐剑道的桎梏,褪去了粗浅的外衣,融入儒家浩然正道,脱胎换骨,大道天成。
少了杀伐戾气,多了天地正气;少了锋芒霸道,多了中正包容。威力不减分毫,意境远超正统!
凌绝长老缓步走下玉阶,一步步来到王砚书身前,目光温和,带着浓浓的欣赏与赞许,沉声问道:“你方才所演剑式,自成一派,意境超然,可有专属名目?”
王砚书微微躬身,身姿谦逊有礼,声音清朗温润:“回长老,弟子只是依循宗门基础剑式,融自身文心演练,未曾刻意取名。”
“未曾取名……”凌绝长老低声重复一句,眸中欣赏更盛,转头环视全场长老,朗声道,“诸位听清,看清。无招胜有招,无名为大道!此子儒剑之道,自成正统,可入我青云剑宗剑道谱系!”
话音落下,彻底敲定王砚书的大道地位。
青阳长老抚须轻笑,满眼欣慰:“老夫早言此子天赋异禀,心性卓绝。千古儒剑,另辟蹊径,今日得见,方知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凌绝长老颔首,目光落回王砚书身上,语气郑重:“王砚书,你以凡笔化剑,以文心证道,当众演法,自证其途。自今日起,你便是青云剑宗正式在册弟子。”
话音一顿,话锋骤然一转,带着一丝审慎与期许:“只是儒剑之道,千古未有,无先贤典籍可依,无宗门传承可循。前路无师可问,无友可伴,所有剑道探索、大道精进,皆需你独自摸索。宗门能予你的帮扶,寥寥无几,你可明白其中艰难?”
他这是提点,也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