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金色的、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微粒。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的味道。母亲沈静秋坐在那张巨大的画架前,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年幼的殷灼坐在地板上高高兴兴地拼乐高。
“小灼,帮妈妈拿一下那支蓝色的颜料。”母亲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此刻顾衍之脸上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同样的温柔,同样的包容,同样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殷灼记得母亲的手。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当她拿起画笔时,手指在画布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灵魂。有一次殷灼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只凉凉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那是母亲的手背,干燥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那只手整夜都没有离开,直到他的体温降下来。
顾衍之还在跟孩子们互动。那个亲了他脸颊的小女孩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他就用另一只拿着画本的手微微揽着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翻书。他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小女孩靠在他的肩窝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殷灼突然感到喉咙发紧,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体内的信息素开始躁动。
作为Alpha,他对情绪的感知本就敏锐,而此刻,顾衍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温和、包容的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捕获。
占有欲。
这个词突兀地跳进脑海,带着血腥味和贪婪。
他想冲进去,想把那些围着顾衍之的孩子全部赶走,想让顾衍之只对他一个人笑。他想抓住顾衍之的手,感受那指尖的温度;他想把头埋进顾衍之的颈窝,嗅闻他身上那股雪松味的信息素。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像个一个可怜的偷窥者,站在铁门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不属于他的温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孩子们的低语声断断续续。殷灼看着顾衍之低头亲吻那个小女孩的额头,看着他耐心地解答另一个孩子的问题,看着他因为孩子的调皮而无奈地摇头轻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打在殷灼的心上。
突然,一个小男孩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殷灼。
小男孩好奇地眨了眨眼,拉了拉顾衍之的袖子,指着门口说:“叔叔,有人。”
顾衍之愣了一下,顺着孩子的手指方向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顾衍之眼中的温和与笑意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和审视。他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是殷灼,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冷淡而锐利。
他轻轻放下怀里的小女孩,站起身来。动作依旧优雅,但那种松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防御姿态。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
殷灼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和不爽。就像是珍藏的宝物被人强行夺走,又像是美梦被粗暴地惊醒。他讨厌顾衍之这种瞬间切换面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