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今天心情一直很亢奋的廖榆,岔开话题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廖榆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果然有些烫。“果然被你猜到了,我还想等会告诉你呢。”她有些羞涩地开口。
“表现得太明显了。”张敏致指的是她这两天的异常行,廖榆根本藏不住事。
“哦哦。那今天中午放学——”
“知道的,你不用等我了。”
廖榆嘿嘿的笑着,张敏致脸上还是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不过细看能分辨出淡淡的笑意。
“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漂亮。”没有老师的晚自习,廖榆突然对她说。张敏致只当她是太无聊了,想找人聊天。
“哦。”张敏致头都没抬,不过手已经伸进桌肚里找东西了,“我看你是今天白天睡饱了。打不打牌?”张敏致掏出来了一副被发绳捆住的旧扑克牌。
“喂,我说真的!”廖榆的声音有点大了,旁边有人看过来,她立马闭上了嘴,转而用愤愤的眼神盯着张敏致,“你洗牌!”
理科班在另外一栋教学楼,张敏致今天课间都看不到廖榆的人影,大概率是去找她男朋友了,好像是叫许允城来着,张敏致中午出校门时和他打了个照面。长相也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戴了个眼镜,校服洗的很干净。
无聊的一天又结束了,张敏致把伞的握杆挂在胳膊肘上,地面还有些积水。晚上九点五十下课,早上六点四十上课,每周如此,张敏致不喜欢上学,当然,极少有学生会喜欢上学。
但张敏致仔细想来,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或物,每天这样过着,每天都一样。可能每天最有趣的事情是偶尔和廖榆拌嘴。
想到廖榆,她正和她的男朋友在前面走着,张敏致能听见她开心的笑声,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会做出夸张的肢体动作。
“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一起考省会的学校。”张敏致想起下午廖榆说出这句话时向往的神情。本省算得上教育大省,省会的大学也有很多。
二中是一个普通高中,这里大部分学生的高考成绩也只能上二本,张敏致和廖榆也在这其中。
“你呢?”廖榆问她。张敏致嗫嚅着,嘴唇只含糊地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字符。
自己大概率也是在省内上大学吧,她突然想到,离家近,选择也很多。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雪吗?要不然往北去一点?”江城这几年都没下雪。
“那离家太远了吧,还是近点好。”
“确实。”廖榆止住了话头,张敏致似乎不太想继续聊下去。
“拜拜!”前方,廖榆转过身体,声音轻快。张敏致看向她眼睛里闪烁着的亮光,以及她逐渐走远的身影。
“以后想要干什么?”如果有人对张敏致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回答他只有沉默。手机里,妈妈举着手机坐在电动车后座,前面是爸爸在开车。
张敏致和他们并不太亲近,那些残存的温暖回忆大多集中在上小学前,她看着手机,不敢和屏幕里的母亲对视,耳边传来她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嘟囔:“敏致啊,你在学校要认真学习,不能浪费时间啊。”父亲也附和着。
高中毕业,然后上大学,再然后上班,赚取的薪水能养活自己就行,一眼看不到头,考上一个差不多的大学对她来说不难。
尝试新的东西需要很大的勇气,她不敢、也没有什么想闯出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在学习似乎也算的上认真,但这也只是因为父母的叮嘱。
在除学习以外的时间里,张敏致有时会感觉喘不上气,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空虚在腐蚀着她。在外人眼里,张敏致是安静的,她似乎总是沉思着,很少有表露情绪的时候。
张敏致慢慢地沿着路边走,今天路口的路灯没有坏,她在小巷口站定,手肘处挂着的伞随着她的动作摆动,伞的顶端轻轻撞了一下她的小腿。她正好立在那棵栀子树前。
昨天晚上,似乎是一日复一日完全相同的日子里的一点意外。张敏致看见芝麻大小的黑色虫子在白色的花瓣间穿梭,这种虫子很烦人,每次张敏致以为自己已经将它冲洗掉时,它又会重新出现。
鬼使神差地,张敏致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