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PD的救援来得既快又慢。
快的是,在那艘破冰船彻底沉入不冻湖底、炸起最后一团裹挟着油污的水花后仅仅五分钟,空中支援的探照灯就打透了浓雾。慢的是,对于此时躺在冰面上瑟瑟发抖的三个落汤鸡来说,这五分钟就像是在冷冻库里度过了一个世纪。
当牛局长伯格庞大的身躯从悬停的运输机上跳下来,靴子重重踏碎地面的冰凌时,林恩甚至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欠奉。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蓝色皮毛现在纠结成了一缕缕冰棍,贴在身上死沉死沉的。身边的朱迪己经裹着那条捡来的破毯子陷入了半昏迷的低体温状态,只有那个怎么也打不死的狐狸尼克,还能哆哆嗦嗦地冲着局长比出一个极其难看的中指——虽然他可能是想敬礼,但手指冻僵了弯不下来。
“把他们弄上去。”
伯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动作快点。别让他们死在我辖区的冰面上,那写起报告来太麻烦。”
……
ZPD第一分局,局长办公室。
凌晨三点半,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
三个巨大的保温杯摆在桌上,里面装着热得烫嘴的姜汁可乐。
林恩、尼克和朱迪,每人身上都裹着一条厚重的警用毛毯,像三只被打包好的粽子,排排坐在伯格办公桌对面的那张长沙发上。
谁也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姜汁的辛辣味和那种刚刚死里逃生后特有的虚脱感。
“咳。”
伯格清了清嗓子,他在看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战损报告。那份报告很厚,显然“破坏力”不仅限于一艘船。
“第9无人区的非法停泊船只爆炸,导致地下冷却系统压力异常波动,虽然没有造成更大的次生灾害,但……”
伯格放下报告,摘下老花镜,那一对充满压迫感的大牛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手下。
“环保局的投诉信己经在路上了。海岸警卫队那边问我,为什么我的属下会在半夜跑去炸鱼。”
“我们没炸鱼,局长。”尼克捧着杯子,牙齿还在打架,但依然不想在嘴炮上输掉,“我们只是……嗯,在那艘船自动爆炸前,试图给它降温。”
“闭嘴,王尔德。”
伯格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里并没有往日那种想把狐狸扔出去的暴躁,反而多了一种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三个信封。
那种惨白色的、通常用来装解聘书或者停职通知的信封。
“听着。”
伯格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百叶窗前,将窗叶拉得严严实实,确保外面没有任何视线能窥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