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明知道兄长来自于一个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是在听到兄长说,他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时,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岩胜与缘一并肩跪坐在廊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带着如出一辙的沉默。
兄长自从道出那句祝福以后,便搬出了他们的屋子,问他为什么,他也只是捧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温温柔柔的说你们大了,总不好一直跟兄长挤在一起,这算什么事。
岩胜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原来兄长的嘴可以硬的像城墙。
万花筒写轮眼的开眼方式没问出来,哥哥似乎还生了他俩的气,一整天的功夫,除了三人一起吃了顿早饭外,他俩竟一次都没堵着兄长。
岩胜低头,把刚刚编好的草蚱蜢丢回草丛里。
失算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他就不应该瞻前顾后,说什么都得把开眼方式先骗出来。
缘一看看胞兄扔进草丛里的草蚂蚱,又看看带着几分焦躁的岩胜,安静的开口道,“哥哥,兄长不会很快失明的。”
从经脉萎缩的速度来看,距离兄长完全失明,起码还要再过个一年。
岩胜直勾勾扭头,“恰到好处的安慰,谢谢你,缘一。”
死刑变死缓虽是轻判,可哥哥到底没告诉他开眼的方式,话里话外还把他所有试探的路全都堵死了。
是觉得开眼的代价他付不起吗?
岩胜愤愤的扯了一根草叶子,手指上下翻飞,又折出一只草蚂蚱。
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这条路行不通,外面的医生未必了解兄长的眼睛,他们也不能毫无保留的告诉医生,就算还有一年时间可以给他们慢慢准备,但谁能说得准一年之内他就一定能开万花筒写轮眼?
缘一看看胞兄手里的草蚱蜢,又看看胞兄表面毫无波澜实则咬牙切齿的脸,思索片刻,轻轻拽了拽胞兄的衣角。
“哥哥,我知道你的顾虑。”
缘一安静补充,“但别忘了,哥哥也是写轮眼的拥有者。”
通透世界可以看穿一个人的骨骼肌肉,对于人心却难以分辨,这一点,即使是写轮眼也是一样,但写轮眼的幻术却可以控制人心,不是吗?
岩胜猛然抬眼,是啊,幻术。
自己眼眶里的不是玻璃珠,是一双能释放幻术的好眼睛。
——用写轮眼控制医生的心智,把人捏在自己的掌握中。
双胞胎对视一眼,岩胜心念急转,开口道,“外面盯着哥哥的人很多,贸然以哥哥的名义请医生,只怕外人会揣测哥哥身体情况,所以,缘一生病了,可以吗?”
缘一点点头,慢慢补充,“我们与哥哥昨天露过脸,如果第二天就生了病,恐怕外面也会有所揣测,不如略等个几日。”
岩胜扯起嘴角,“当然。”
缘一看着胞兄郁郁寡欢的神情,理智的没有作声,他安静的垂下眼,盯着哥哥扔进草丛中的草蚱蜢,一个想法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几天前,那只被他用刀钉在地上、被称为鬼的生物。
不得不说。那东西的再生能力真是让人眼热,要是兄长……
缘一猛地站起身,与此同时,岩胜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有个想法。”
哥哥睁开血红色的写轮眼,热切的看着他。
家臣上来汇报时,继国枫还在忙着看文书。
“谁病了?缘一病了?”
继国枫茫然的站起来,急匆匆的往双胞胎的房间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