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兄,连这种永安余孽你都下得去嘴,莫不是最近闲得慌?”
婉儿浑身一颤,忽地记起来了。这两道声音,正是那晚她被谢英才绑架后听到的声音。
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婉儿心跳如雷,缓缓往后退了退,可刚退了两步,一看到那姑娘可怜模样,她又停住了。
武均瞧着地上跪着的女子,双眼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奇泽兄,这就是你不懂了。她们这些永安余孽性子刚烈,正好可以调教一番。”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扔到那块纸上,用手挑起那姑娘的下巴,**道:“买你这个人,够了吗?”
“滚!”那姑娘呸了他一嘴,冷眼瞪着他,“把你的脏钱捡走!”
“嘿,我他妈的不弄死你!”武均抹了一把脸,气得脸色通红,“给脸不要脸!”
“来人,给我把她带走!”
此事一出,周围人都愤然怒视,可忌惮这两人的身份,没有一个人敢出言,甚至默默退开了。
眼见着那些家丁即将上手抓住那姑娘,婉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你们住手!”
她之前隐藏在人群中,故而陆奇泽和武均都没注意她,此时她身边的人害怕地躲开空出一大片,她一下子变得鹤立鸡群。
陆奇泽看着她,面色一沉,“是你!”
武均脸上也露出惊讶,自那晚之后,他们找了她整整半年,却连一丝消息也没有。
如今,竟在这里碰见了!
婉儿压住内心的恐惧,装作一个普通的路人,心里祈祷着淼淼赶紧回来。
“两位公子,这姑娘既不愿意跟着你们走,我看不如卖给我。”
婉儿佯装镇定地走到那姑娘身边,看着她身后躺在茅草上的母亲,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心里不由一痛。
那姑娘手心粗糙,满是做粗活留下的伤口,婉儿将装着碎银的钱袋递给她,“姑娘,你先拿着这些银钱去给你母亲看病吧。”
那姑娘猛地抬头,紧紧盯着婉儿,眼圈立刻就红了,“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叫付晴,若姑娘想找我,就到下民巷最末端的茅屋。”
说完,就熟练地背着她母亲快速离开了。
她一走,婉儿心里松了口气。她装作没看到一直在旁边嘀嘀咕咕的两人,抬脚想走。
“你等等!”武均上前拦住她,“你不认识我们?”
婉儿心里一沉,面上微微含笑,摇头:“没见过,不认识。”
陆奇泽上前盯着她,冷哼一声:“来人,抓住她!”
婉儿心里一惊,立刻转身就想跑,可身后的人动作更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老子找你找了半年,今儿好不容易抓到了,怎么能让你溜了?!”
武均将婉儿双手反剪在背后,而后不知从何处拿到绳子困住她的手腕,把她向着陆奇泽一推。
婉儿心中大骇,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居然如此罔顾律法强抢民女,可更让婉儿心凉的,是整条大街上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这里可是上京,是天子脚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在做什么!”忽然,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婉儿回头一看,是个一身锦衣玉服的男子,他通身贵气,样貌阴柔出众,一双丹凤眼带着薄凉的审视。
“二殿下。”陆奇泽和武均吓了一跳,纷纷行礼。
李亦卿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婉儿的身上,他的目光像一道冰凉的水漫过身子,婉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就是二皇子……当年宴席上那个捉弄她的人,也是谢之霁最大的政敌。
“有什么事进去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李亦卿冷漠地走过他们,往一旁的歌舞坊里去。
婉儿也被他们推着一路往上,进入了三楼的包间。
李亦卿随意地躺在小榻上,立刻就有妖娆的舞女为他宽衣,举着酒杯攀上他,将酒杯送到他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