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三个腿脚利索的,苏怜小姐,你让那个孩子,今晚就过来,我让人先给他腾间屋子。”
苏怜抬起眼,烛火在她瞳孔深处晃了晃,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多谢。”
晨雾还没散尽,西城门外已经停好了一辆四轮马车。车板用硬木拼成,边缘钉着生铁条,车厢两侧挂着几盏油灯和两捆长绳。
霞哥站在车旁,正亲自检查马车的状况,见苏怜走来,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怜小姐,车备好了。干粮、伤布都在车厢暗格里,另外,我给你的孩子安排好住处了,有专人照顾他”
“喂,什么我的孩子呀,你说这话好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苏怜原本冷静的脸上,这次有了一些小生气,霞哥听后,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毕竟苏怜虽然是圣女,但也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接着从城门里走出来三个汉子。
为首的是昨晚那个独眼老胡,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柄斧;他左边是个瘦高个,背上弓弦绷得笔直,眼神像鹰似的上下打量着苏怜;右边则是个矮壮敦实的汉子,肩上扛着一个金属的棍棒。
“这是老胡你应该昨天认识了。”
霞哥一个个指着
“高个子你可以叫他老刘,以前是猎户,箭法准;矮的那个叫王石头,力气大,搬粮扛货都靠他。”
苏怜淡淡扫了一眼,没多说话,提着白裙下摆踩上车板。车厢里头铺着干草,散发着微微发霉的气息,她拣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小声说了一句:“好俗的名字”
老胡跨上车坐在苏怜旁边,老刘和王石头同时也挤进车厢。
接着一名车夫坐在马身上,启动了马车,过了一会,车轱辘压过泥路嘎吱作响,出了城门后,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渐渐只剩焦黄的野草和断壁残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王石头先开了口。
他的目光洒在苏怜的身上,粗糙的嗓音带着笑:“诶,苏怜小姐,我听说教会那些圣女啊,从小就被关在塔里养着,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是不是?”
老刘戳了戳王石头的后背:“你懂个屁,人家是圣女,身子金贵着呢,哪像咱们这种粗人。”
王石头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苏怜皮质束腰所勒紧的细腰上溜了一圈:“金贵才好啊,金贵的细皮嫩肉……石头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没碰到过教会出来的女人呢。苏怜小姐,你说你天天跟那些怪物打交道,晚上睡觉就不怕?要不要石头哥给你暖暖被窝?让哥们我搂着你睡。”
老刘接着笑着说:“石头你那张嘴真他妈贱,人家是来帮咱们干活的,你倒好,净想着往人家裙底钻。”
王石头不但不收敛,反而舔了舔嘴唇,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黏:“我这不是替苏怜小姐着想嘛……你们说,这世道哪天说不定就死了,活一天算一天,苏怜小姐你长得这么俊,要是到死都没尝过男人的滋味,那多可惜啊。我不一样,我好歹在镇上窑子里睡过几个,好歹知道什么是快活”
此时苏怜听了这话,曾经被变异体抓住的糟糕回忆涌上大脑,但自己作为圣女,也不想和这群粗人多费口舌计较
他说着,竟然抬手朝苏怜的小腿方向伸过去,指尖悬在半空比划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苏怜小姐这黑丝美腿,真的是美啊,要是脱了黑丝肯定白得晃眼……”
此时的老胡却猛的打了石头的头
“妈的,你这小子一直给苏怜小姐说什么呢,人家是高贵的圣女,别天天幻想了,你在活两辈子,都轮不到给你摸”
此时的苏怜叹了口气,非常无奈的闭上眼摇了摇头
马车晃悠悠地往前赶,土路两侧的荒草越来越高,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淤泥腥气。
车夫坐在马背上紧了紧缰绳,警惕地看着前方路面,声音沉下来:“几位,路况不太对,好像有人动过——”
他的话没说完。
马匹的前蹄猛地往前一陷,车夫整个人差点被甩出去。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马嘶划破荒野,枣红色的马头猛地往上一扬,前蹄上扎着七八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最粗的那根直接穿透马蹄铁钉进了肉里,血呼地涌出来。
马车跟着猛地一歪,车厢右前轮压在另一片暗钉上,木轮边缘楔进去四五根尖刺,车板发出一声嘎吱,整个车厢往右前方倾倒了一截。
“妈的!有陷阱!”
老胡第一个车厢中跳出,抽出短柄斧四下一扫,路面上灰扑扑的浮土下面密密麻麻嵌着一排铁钉,锈迹斑斑却尖头锐利,更奇怪的是,箭头上面还混着很多血迹以及奇奇怪怪的液体,明显是有人刻意布下的。
老刘也跳下来,弓已经攥在手里了,目光朝四周的荒草丛里扫:“谁他妈干的?滚出来!”
王石头骂骂咧咧地从车厢里爬出来,紧接着苏怜也跟着下车,看着被钉刺刺穿的马掌和轮胎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箭矢破风的尖啸撕破了空气。
王石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支箭的箭头上混着奇怪的黑色血液,直直地从他的左眼眶扎了进去。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含混的“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