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开始了,杂志方安排了一组对谈照片,顾听白和司夜坐在两把椅子上,面对面,摄影师在旁边抓拍自然互动。导演让他们聊天,随便聊。“司警官,你当刑警多久了?”顾听白问,声音礼貌。“八年。”“危险吗?”“看情况。”司夜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林棠棠知道那种松,那是随时可以弹起来的,猎人的松。“有没有后悔过?”“不后悔的人干不了这行,后悔了还继续干的人才留得下来。”这句话让林棠棠心口动了一下。她想起他在那个世界对她说过的话,“只要有你在,地狱也是天堂。”他是那种明知前方是深渊还会往下跳的人。拍摄间隙,换布景的时候,林棠棠去给顾听白递水。经过司夜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了她。“你好。”她停下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全世界最老套的搭讪开场白,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搭讪像是真的在困惑。“大概没有吧。”她笑了一下,“我可是守法公民,阿sir。”“我觉得有。”他微微摇头,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脸,“不是那种‘好像见过’,是”他停了,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算了。”他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可能是我记错了,抱歉,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很奇怪的人吧?”“不会,我本来就长了一张大众脸,你觉得熟悉一点也不奇怪。”她走开了,但感觉后背有一道视线粘在她身上。顾听白站在布景旁边,手里拿着她刚递过来的水,一口没喝。回公寓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林棠棠看了一眼顾听白,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在轻轻敲。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匀,像在数什么。“今天拍摄效果不错。”她试着开口。“嗯。”“那个刑警挺有意思的。”手指停了,安静了两秒。手指继续敲,节奏变了,快了一点。“是吗?有意思?”他说。“他说的那句‘后悔了还继续干的人才留得下来’,挺有深度的。”“你觉得他有深度?”“就随便一说。”“你的‘随便一说’,加上酒会上看墨渊的五秒,加上今天看他的”他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说不该说的话。“几秒?”她问。“什么?”“你想说我今天看司夜几秒?你数了对吧?”他没有回答。“听白,你数了吗?”“七秒。”他说,声音很轻,“加上他叫住你之后你跟他对话的四十三秒。”她看着他。他睁开眼,偏过头看她,黑色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发亮。“我知道这不正常。”他说。“你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数。你跟谁说话、说多久、看谁几秒,这些都是你的自由,我不该看也不该管”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但我控制不住。”他说,“我的大脑在自动计数,就像以前在后台运行监测程序一样,我关不掉。”“你现在不是系统了。”“我知道,但总感觉程序还在。”他看着自己的手,食指还在膝盖上敲着。“棠棠。”“嗯。”“今天那个人,司夜。他也是其中之一?”“是。”“第几个?”“第五个。”第五个,她开始真正动心的那一个,他记得她心跳曲线的每一个拐点。他没再说话。半夜。林棠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是一种感觉把她弄醒的,有人在看她。她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微睁,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到顾听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穿着睡衣,赤脚站在门口的地板上。他在看她睡觉,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脸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黑色的,在微光里泛着一点亮。他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他转身,无声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赤脚,没有声音。林棠棠睁开了眼,她看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已经回去了,但她总觉得,他还在看,用某种她感觉不到的方式。第二天。“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顾听白正在客厅看剧本,他抬起头。“去哪?”“办点事。”他看了她两秒,“要不要我送你?”“不用,我打车就行。”“那”“中午回来。”她重复了一遍。他的手指在剧本上停了一下,“好。”她出了门,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打了一通电话。,!“方姐,帮我查一下,昨天那场杂志拍摄的搭档,原来定的是谁?换成司夜是谁安排的?”电话那头方姐翻了一会儿记录。“原来定的是赵磊,一个新生代演员。经纪人说临时有档期冲突取消了,换人的安排是杂志方主编决定的。”“主编跟我们团队谁对接的?”“对接的是小周。“方姐说,“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谢谢方姐。”她挂了电话。小周是顾听白的专属执行助理,排行程、对接资源。理论上小周的工作归方姐管,但实际上小周是顾听白自己招的人。她打了另一个电话。“小周?”“棠姐!什么事?”“昨天杂志拍摄换搭档那个事,是你跟杂志方沟通的吗?”“啊对,主编说想要一个跨界的人物,我帮忙推荐的。”“推荐的人选是你自己想的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呃是顾老师提的。他说看到一个刑警的新闻报道,觉得挺有故事感的,让我推荐给杂志方试试。”她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谢谢小周。”她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阳光打在她脸上。昨天的采访,不是巧合,是他安排的。他故意让司夜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她站在阳光里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可能,他在测试她。:()快穿疯批男主今天又想锁我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