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谏倚在车身旁,一身干净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晨光落在眉眼,褪去职场凌厉,温润干净。
他没有主动上前等候,没有刻意制造偶遇,就安静伫立树下,目光平和望向画室小院方向,等她主动走近。
相恋日久,依旧不改分寸,从不逼迫亲近。
阮芥抱着画板画具,脚步平缓走向他,行至身前,轻声问好:“早。”
“早。”孟芜谏抬眸,视线落在她脖颈,看见她坦然露出疤痕,没有躲闪遮挡,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今天很漂亮。”
不是夸赞容貌,是夸赞她卸下自卑、坦然接纳自己的通透模样。
阮芥自然懂他言外之意,指尖微微攥紧画板边角,轻声应声:“药膏收到了。”
“嗯。”孟芜谏语气纵容,“坚持用就好,不用有负担,好不好看,都没关系。”
哪怕疤痕不消,满身瑕疵,他依旧偏爱,从不介意分毫。
阮芥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晨光温柔交织,她轻声开口:“我想去画室,待一上午。”
依旧需要独处作画时光,这是她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孟芜谏全然顺从,没有半点不悦,微微侧身让路:“去吧,我就在巷口,不走。”
不打扰作画,不闯入私密空间,原地守候,随叫随到。
“好。”阮芥点头,转身走向小院,走到院门门口,脚步忽然停顿,侧身回头。
晨光落在女孩侧脸,眉眼柔软,她抬手,轻轻对着他挥了挥手。
小动作青涩直白,是独属于少女恋人的温柔回应。
孟芜谏眸色瞬间柔透,抬手,缓缓抬手回应挥手,动作轻柔,满眼宠溺。
目送女孩走进小院,院门轻轻合上,隔绝视线,他才收回目光,重回车边等候。
画室院内,雨后草木清新,花香清淡。
阮芥推开画室大门,屋内颜料松香干净治愈,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画架,光线角度刚好,适宜落笔细化画作。
她将画板摆放妥当,提笔微调风雪暖阳油画边角光影,心绪安稳平和,落笔从容流畅。
从前作画,是自愈孤寂;如今作画,是心有所归。
窗外每隔片刻,便会有一道温润目光,透过枝叶缝隙,静静落在窗边作画的身影上。
孟芜谏靠在车头,全程不玩手机,不处理工作,就静静望着画室窗边人影,虚度时光也心甘情愿。
于旁人而言浪费光阴,于他而言,是心安圆满。
江浩驱车停靠远处,低声汇报工作,全程压低音量,不敢惊扰巷内氛围:“孟总,城郊那位救下阮小姐的艺术收藏家,主动发来邀约,想要择日见面,坦言知晓阮小姐身世,有遗物转交。”
时隔五年,对方主动现身,不再刻意隐匿。
孟芜谏眸色微沉,指尖轻捻,语气审慎稳妥:“先确认遗物安全性,时间地点交由阮芥决定,她想见便见,不想见,直接回绝。”
所有选择权全权交给阮芥,不替她做决定,不逼迫她直面过往身世。
过往身世、故人旧事,从来不是必须解开的谜题,她想逃避,便永远封存。
“另外,下周集团慈善艺术晚宴,圈内艺术人士全部到场,主办方发来邀请函,可带随行同伴。”
这场晚宴汇聚全城艺术圈层,也是当年阮芥深陷难堪、被众人围观刁难的同款圈层晚宴。
孟芜谏指尖顿住,眼底覆上淡冷。
他本意永远不让阮芥踏入这类名利晚宴,重蹈当年难堪,可艺术晚宴关乎画作展出、画圈资源,对阮芥绘画事业有益。
利弊相冲,两难权衡。
他从不会私自替她抉择,只会坦诚告知,尊重她本心意愿。
“邀请函收好,晚点问她意愿。”
不想去,便推掉整场晚宴;想去,他便全程护住,隔绝所有恶意目光,护她体面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