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真实的过往,一份未竟的对话,一个对方渴望已久却不敢伸手触碰的“答案”。
市局刑侦支队,下午两点。
技术组的初步报告出来了,结果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江队,这批新发现的原料……结构非常复杂。”技术组负责人指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光谱图,“不是□□的简单衍生物。里面至少掺了三种我们没见过的合成中间体,作用机理不明。纯度……高得离谱,而且提纯工艺相当专业。”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凭白德友药店仓库里那些简陋设备,绝对做不出这种东西。这原料是别处生产的,只是存放在他那里。”
办公室里一阵低语。
“法医室那边呢?”江晓笙问,“成分毒性评估什么时候能出来?”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有人小声抱怨:“千识姐偏偏这时候去省厅开会……剩下的法医手头案子都堆满了,我们的样品还在排队。”
“要是夏医生在就好了,”另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说,“至少他能看懂这些化学式……”
江晓笙敲了敲桌子,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人家是临床医生,不是法医。”他扫视一圈,“都别扯远了。技术报告既然出来了,专案组先开会。小叶,你整理一下现有线索。”
专案组会议室,气氛凝重。
柳承手下的队员正在汇报搜查进展:“……白德友住所我们也搜了,生活痕迹明显,但人确实跑了。没有发现制毒工具或更高级的原料,看来药店仓库就是最终存放点,不是生产源头。”
“监控呢?”
“这里,灰色面包车。”
叶青将道路监控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画面里,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在路口右转,驶入汇水路,随即被一辆高大的工程车完全挡住。几秒后工程车驶离,面包车已不见踪影。
“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调取周边所有民用和交通监控。”叶青补充道,“另外,在他家里找到一部旧手机,里面有删除后恢复的部分信息。”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几条短信记录。内容看起来是普通的生意往来:询问某种“货物”的价格、数量,约定交易时间,随后附有银行转账截图。交易金额不大,每次几千元,商品名称写着“中药材原料”或“化工辅料”。
“表面看是正常的批发采购。”叶青说,“但问题在最后这一条。”
她放大最后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在一系列“正常交易”之后约两个月。内容很简短:
【改包装了,头孢每盒贵一块。】
而记录显示,白德友在这次之后,再也没有向这个号码转过账。
“这条信息和白小英的部分证词对不上。”江晓笙盯着屏幕,“她明确说,药店里不卖头孢类处方药。那为什么会有‘改包装’、‘涨价’的说法?而且之后交易就断了——如果是正常更换供货商或转为线下交易,没必要特意发这条信息。”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线索琐碎,矛盾重重,看似有进展,实则陷入更深的迷雾。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来人出乎意料。
“……夏医生?”
“夏医生!”疑问和欢迎同时响起。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罩了件米色风衣,肩上还沾着外面飘着的细雨湿痕,看上去少了些医院里专业的距离感。
笑容一贯得体,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江晓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点青影太熟悉——昨晚又没睡好,或者值大夜班。
“抱歉,打扰了。”他语气温和,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略显压抑的众人,最后落在江晓笙身上,眼底的笑意有一瞬加深。
“江主任去省厅前联系过我,说如果各位如果在‘宝石’的化学成分分析上遇到难题,可以让我看看。”
江晓笙眉头微蹙。他没想到江千识会做这样的安排。
但此刻,面对技术组都束手无策的复杂化合物,夏息宁的专业背景或许真是破局的关键。
“进来吧。”他朝旁边空位抬抬下巴,“正好,有些东西我们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