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穿着一身全黑、不带任何标识的作战服,脸上的油彩与岩石纹理混为一体。
他最后一个攀上崖顶,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在一处乱石后伏下身,调整了一下胸前战术背心里微光摄像头的角度,确保它正无声地记录着前方的一切。
他抬起手腕,看到腕式战术屏幕上,代表李见兵队伍的绿色光点正在稳定地向前移动。
他对着身后的七名队员做了一个“保持静默”的手势,那手势精准而短促。
“兄弟们,”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骨传导耳机,清晰地送入每名队员耳中。
“我们的任务,是记录。跟紧雪狼,保持二百米安全距离。
把周围的一切,他们怎么打,敌人怎么跑,甚至友军怎么动,都给我录下来,一帧不落。
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绝不允许开一枪。”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眼中映着远处偶尔闪烁的火光。
陈旭轻轻拉开作战服的前襟,确认胸口的摄像设备运行正常。红灯稳定地闪烁。
他放下衣襟,目光望向雪狼消失的方向,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所有队员说:
“走吧。我们不做猎人,也不做猎物。
我们做这场狩猎的记录者。
看看在这片战场上,有多少人是冲着病毒去的,又有多少人是冲着彼此的后背去的。走吧!”
七道影子,在他身后无声地散开,如同墨汁滴入水里,迅速融入到这片战火与黑暗交织的岛屿残骸之中。
(场景切换)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的雪狼突击队作战室内,气氛则要安静得多。
没有了轰炸机的轰鸣,没有了密集的枪声,只有大屏幕上那幅缓慢旋转的红外卫星图,以及角落里那盏落地灯发出的柔和光线。
齐虹捧着她的战术平板,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像素的变化。
刚才屏幕上那些代表爆炸的暖色光斑已经逐渐冷却,岛屿重新回归成一片深浅交错的灰蓝色。
但她的目光依旧锐利,试图从那片看似平静的画面中寻找到任何人为活动的迹象。
黄政和迟飞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热水注入时激起的茶香,与指挥室里淡淡的电子设备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战时的宁静。
迟飞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目光也落在屏幕上:
“这小子,进去了,也稳住了。
李见兵果然名不虚传,这股子耐性,强!”
黄政端着茶杯,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那句话更像是对迟飞说,也像是对自己的判断做注解:
“战场上的第一要务不是消灭敌人,是保存自己。
他这步棋,走得稳。兵行险招的前提是,你得先有退路。”
站在屏幕前的夏林,却没有他们那么放松。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眼神在屏幕上那片灰蓝色的海滩区域来回扫视。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指着画面上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阴影变化。
“你们看这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只有经验才能赋予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