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兵沉默了几秒。
他转过身,面朝东边那轮刚升起来不久的太阳。
晨光打在他脸上,把他涂着迷彩油彩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那双眼睛在暗处,看不出情绪,只看得出一种绷得很紧的思考。
他想起在飞机上肖兰兰最后说的那句话:“岛上可能不止一个地下入口”。
又想起刚才在地下室里,m国队那干净整齐的作战服和正东海岸那些银色的箱子。
“现在天亮了,比勒带领的国际刑警指挥部也快到了。”
李见兵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稳:
“博士的唯一退路被拦住了,他跑是跑不了了。
我估计他是在隧道里就发现退路被断了,他拐道了。”
陈乐皱了皱眉,眼睛盯着李见兵的侧脸:
“狼头,你的意思是我们动手早了,他发现了?”
李见兵终于转过身来,目光从陈乐脸上移到阿黑脸上。
又从阿黑脸上移到隧道口那片逐渐被晨光照亮的黑暗里:
“嗯,只能这样解释了。”
他的语速快了一拍,但每个字依然咬得清清楚楚:
“阿黑,我们刚刚经过隧道时,有没有留意有岔道?”
阿黑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种白是血液从脸上往下走的白,连嘴唇上的血色都退了一层。
他在非洲雨林里跟着李见兵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太清楚狼头问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犯了大错才有的干涩:
“兵,绝对没有岔道,我照你吩咐特别命令队员观察两侧。”
他说到“两侧”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见兵的目光没有放过他,语气依旧很平:“那隧道顶部呢?”
阿黑的脸色从白变成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颤。
在非洲的时候,李见兵教过他一句话,他记了快十年:
“敌人在上面的时候,你光看脚下就是等死。”
他刚才在地下隧道里,满脑子都是两侧的岔道口和身后的追兵,确实疏忽了头顶那片黑黢黢的混凝土拱顶。
他把头抬起来,看着李见兵的眼睛,声音里的干涩变成了一种沙哑的自责:
“兵,我疏忽了隧道顶。”
李见兵看了他两秒,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