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的脸慢慢拉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混杂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
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里带着的微微颤动。
菜子小姐的手抬起来,按在他的胸口上。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拉近他。
她只是按着,指尖微微陷进他那件灰色工装外套的面料里。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博士的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倒在床垫上。
旧床垫的弹簧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嘎吱”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手电筒从菜子小姐手中滚落,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停在了床垫边缘。
一丝晨光从岩壁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脚上。
小空间里响起了压抑的声音。
可就是因为菜子小姐那一声高吭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由岩壁和混凝土构成的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从博士拔开石头留下的那道缝隙中钻出去,顺着峭壁的走势往下传。
穿过隧道顶部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缝。
最终落进了正下方那条黑暗隧道里。
被正在隧道里搜索的李见兵捕捉到了。
他停下脚步。
皮鞋底在混凝土上发出一声极短的摩擦,然后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并拢,掌心朝下,往下压了压。
身后跟着的雪狼队员同时停下脚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隧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墙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的声音。
李见兵侧着耳朵听了大约三秒钟。
他的手电筒没有动,光柱贴着地面照向前方,把身前两米范围内照得清清楚楚。
可他的耳朵在往上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比刚才那声更短,更压抑。
有点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只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尾音。
李见兵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手电筒往上照,光柱打在隧道顶部那片潮湿的混凝土上。
这次因为有针对性,发现了一道又一道横平竖直的接缝和几处被岁月熏得发黄的管线。
他偏过头,对着身后的黑暗中极轻极短地喊了一声:
“贪狼。”
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那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干净利落。
李见兵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上指了指。
手电光柱在头顶那片混凝土上停了两秒。
贪狼从队伍后面无声地摸上来。
仰头看着李见兵指的方向,在黑暗中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