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敏在他身旁落座,说:“没那么多礼节,坐。”窦疏屿这才坐下。
静敏开门见山:“我听说你囚禁了那女子不让她离开?”
窦疏屿沉默片刻,冷笑道:“是又如何?”
静敏神色不明:“出息了啊,还会强迫姑娘了。”
窦疏屿倔强地抿着唇,不答。
“怎么不说话?知道自己做错了是么?”静敏似是嘲讽道,“不愧是你爹养大的,骨子里的自私自利还是一样。”
“静敏长老这次光临寒舍就是为了教训我?”窦疏屿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嘴里倒酒。
“你觉得呢?”静敏冷笑,“我若是不来,你怕是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跟你爹一样,永远那么狂妄自大!”
“我还以为静敏长老忘了我有个爹呢?怎么,现在想起他来了?”窦疏屿被静敏的话语刺痛,忍不住回击。
“你莫不是还觉得我是个抛夫弃子的狠心女人罢?”
“难道不是?生下我肯定令您很后悔罢?”
“当然后悔,”静敏抢过他的酒壶倏地灌了一口,“我曾经就想过,我并不奢求我的孩子要多么有出息,只希望他能做个清醒明白的人,而不是个为所欲为、欺男霸女之人。你瞧瞧你做的蠢事,若不是狐主及时赶到,你怕是回不了头!”
“那又如何!”窦疏屿蓦地站起来,愤恨道,“既然后悔那你凭什么管我?又凭什么教训我?”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静敏毫不相让,残忍道,“你又自以为你那爹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若是你重蹈你爹的覆辙,那你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窦疏屿口不择言,连礼节都丢到脑后:“你凭什么污蔑我爹?他都死了!”
“就凭我和他相伴了五百多年,就凭我们的开始是始于他的侵占,就凭他以为生个孩子能留下我,就凭只有在他死后我才能获得自由!”
一字一句如同晴天霹雳,窦疏屿瞪着眼一动不动。而静敏闭了眼,复而睁眼啜了口酒。
“你……说的可是真的?”窦疏屿艰涩道。
“骗你做什么?这是什么很值得欢喜的事情么?”
窦疏屿扶着桌子坐下,双目放空。
“反正这事也过去了,我如今同你说只是希望你别再只凭欲望做事,”静敏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一个女子她不会喜欢只对她好的男子,而是抛开身份地位,这个男子本身就值得喜欢,并且愿意尊重所有女子。”
窦疏屿仍是不动,静敏终于露出点笑容:“你若是真心喜欢她,那便试试成为一位女子,这样你就能更靠近她。”
窦疏屿静静地听着,蓦地攥紧拳:“娘……你恨我爹么?肯定恨罢,不然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死都死了,我为这浪费感情做什么?”静敏早已不在意,她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我对你冷淡只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瞧见了你爹狂妄自大的影子,这是我最不愿看见的。”
“那你……讨厌我么?”窦疏屿小心翼翼道。
“你若是同你爹一个样那我自然是会厌恶,可是三十几年前你为她犯下了错时,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说没有欣慰是不可能的。”
窦疏屿落下一滴泪,笑道:“原来如此……”
静敏起身抚了一下他的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也要走了。”
“娘……”窦疏屿拉住她的袖袍,“我该怎么做?如何才能靠近她?我有时真的看不懂她,包括这次她的决定。”
静敏默了会,道:“你第一次见她是如何想她的?”
窦疏屿一愣,随即露出心虚的神情,支吾道:“乡野村妇……”
“你瞧,”静敏摇了摇头,“下次不要带任何鄙夷或者高看的想法去对待一个人,明白么?”
窦疏屿惭愧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