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给他的感受也不像是个临时家人,反而像是跟迟浔生活了多年的亲人,以一种男主人的姿态在隐隐责怪他们不请自来。
他打量着对方的背影,总觉得不像什么素人。
“你怎么比我们先来?”
斯恒突然出声,话是对着泽费尔说的。
正在倒茶的男人手顿了下,又继续道:“结束的早,顺路过来。”
“我还以为有马场的豪宅很舒服呢,没想到你去住半天,衣服都脏了不少。”
宋杳安托腮笑了下,漆黑眼瞳里带着天真的恶劣,“难道擅长骑马的人也会摔下马吗?”
“马很乖。”
泽费尔勾唇,不甚在意道:“就是这个院子里的花草树叶长得太茂密,不留神就刮了印子。”
宋颐初顺着他的话看过去,泽费尔身上的白衬衫确实比上午多了些灰痕,虽然像是重新打理过了,但还有抚不平的褶皱,跟他平时绅士得体的形象相去甚远。
林昼一听完却吸了吸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来不是刮了印子那么简单。
宋颐初想,他脸色看上去都比上午更苍白。
思索间,一阵惊呼声传过来。
伴随着一声颤音咬字的“哥!”
,还有什么摔落在地的声音。
宋颐初心紧了紧,蓦地起身朝声源处冲过去,就见迟浔心有余悸地蹲在地上。
他脚边是失手松开的一支筷子,手里还紧攥着另一支筷子,上面正叉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差点又被夹了……多亏我眼疾手快。”
男孩拍了拍胸口,下意识朝他最信赖的人靠拢,自信十足地给对方展示他的战果,“怎么样,算不算一击毙命?”
而他面前攥着锅铲就冲过来的男人,似乎无奈地笑了下,一边低头着检查他手上有没有其他伤口,一边道:“算我被你吓了一跳。”
“锅没糊吧?”
“关火了。”
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宋颐初发觉迟浔那声“哥哥”
喊的不是他。
跟迟浔才相处了一天的素人,竟然在紧急关头成了迟浔最信赖的人……明明才过了一天而已。
不对。
多出一个陌生人主动照顾迟浔,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宋颐初强压下纷杂的思绪,俯身捡起地上的筷子,拿起洗手池冲洗片刻,插回筷篓。
不多时,一只手伸过来也在隔壁冲洗另一根筷子。
宋颐初主动开口,缓和他们的关系:“……今天很辛苦吧?我看到垃圾桶里的剩菜了,没想到两个人你都准备了不少菜。”
对方道:“习惯了,在家里一直是这样。”
“你家里也有弟弟妹妹?”
“嗯,有个妹妹。”
简短的寒暄。
天彻底黑了时,菜也上齐了。
显然迟浔呆的这户人家只备了两个人的菜,所以即便又加了两道,桌上也只有五道菜。
但这五道菜也足以让除了宋颐初之外的几个人沉默了,因为它们看上去色泽诱人,只是简单的家常菜都闻着很香,不由得让人想起了当初欢迎迟薰归队时,他们精心制作的毒蛋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烹饪这些大菜的,也不过是个跟斯恒差不多的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