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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灵犀（第1页）

名单依次抄录在十六开的奏折上，顾宴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随手递给了望眼欲穿的林云夕。

林云夕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名单上第一排的会元二字极为显眼，后面跟着江瑾的名字和所在地。

即使早就清楚以江瑾的才学博识，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林云夕还是十分惊喜，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抓着顾宴的衣袖猛猛摇了摇：“是江瑾，会元是江瑾！”

顾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林云夕喜滋滋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这下丁二可高兴了。”

自从春闱开始的前两天到现在，丁现一直紧张兮兮，神神叨叨，比江瑾这个参考的更加焦虑。

若不是残存的理智还在拽着，估计早就暗搓搓地过来探听风声了。

林云夕捧着名单继续往下看。

第二名和第三名皆是陌生的名字，籍贯却都在京都，再往下中选的名单就来自宁朝各处了。一张十六开的奏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二百人的名次名字和籍贯等，直把林云夕看的头晕眼花，缓了好一会才在一堆名单中找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会试第一百三十七名，京都西街口夏天。

林云夕顿时更高兴了。

唯二认识的考生尽皆榜上有名，虽然名次差距有点大，但总算也考上了不是？

林云夕捧着名单唏嘘不已，转头跟顾宴嘀嘀咕咕：“夏天也中啦，我就说劳逸结合真的有用……咦？”

他找到自己认识的两人后便心满意足，对面前这长长一串的名单兴味索然，正要将奏折折巴折巴递还顾宴，余光却陡然见到了另一个眼熟的名字。

林云夕眼睛嗖地一声瞪大了，眼冒火光：“这个人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顾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一挑。

林云夕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一行姓名和籍贯看了又看，确定这个欧阳理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木然良久才长叹一声：“这种人都能入选，我大宁朝果然无人了。”

顾宴对他时不时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早已习以为常，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会考虽主要度量的是才学文识，却也能看出几分人品和胸襟，能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自然有独到之处。”

林云夕横他一眼：“你是站在哪一边的？欧阳理的光辉历史难道你没听说过，你确定这人有人品和胸襟可言？”

顾宴似笑非笑：“饮醉楼上口角之争，陛下当真记仇。”

林云夕抖了抖即将压下的一口黑锅，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之前春风楼一事，对江瑾出言不逊的那伙人中就有这欧阳理，这是妒贤嫉能。后来丁门立雪没少得这位欧阳才子的身影，这是重名钓誉。饮醉楼跟朕因着歧视商户一事争辩，却是心胸狭窄兼职眼界平平。这些倒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这欧阳理最近春风得意出手不凡，究其横财的根源，却是被他十分看不起的商人之手。这难道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他欧阳理若真是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正直君子，我倒还对他高看一眼，就这副德行……”

他越说越是不高兴，望着名单的双眼几欲喷出火来。

顾宴哑然失笑，在奏折被大发脾气的小皇帝扯成两半前伸手捞了过来：“陛下若是对此人实在不满，趁着榜单还未张出，随手划下便也是了。”

林云夕还真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十分心动：“可、可以吗？”

顾宴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语气带了几分温和的诱哄：“陛下是天子，会试选出来的都是陛下手中之臣，自然无有不可。”

林云夕望着他手中的奏折犹犹豫豫，半响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

顾宴挑了挑眉，眼底的情绪莫名：“陛下不是很反感此人？”

林云夕惆怅地叹了口气：“朕确实不喜欢他。不过这名单都是阅卷司重重商议拟定的，正如顾卿所说，这人既然能被选中，才学这方面至少是没话说的。”

顾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此人心胸狭窄，妒贤嫉能，可见人品方面堪忧。”

林云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似乎是在给他挖坑，不由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但是他目前还没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来，虽说朕不太相信他能痛改前非，但若只是因着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便将一个寒窗十余载的学子前程断送……”

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还是过了些。至少要给人重新改过的机会，这欧阳理虽然哪哪都讨厌了些，却也不是罪孽深重无可救药。唔，你盯着朕做什么？”

林云夕嘀嘀咕咕地碎碎念半天，不经意间发现顾宴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眸底的情绪很深，面上的表情也颇为复杂，似是欣慰，又似是感叹。

顾宴轻轻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映出殿中烛火，如玉的面容带了几分温和，看的林云夕心跳快了半拍，心底的狐疑更甚：“朕说错了吗？”

顾宴不答，只随手将那叠厚厚的奏折放到一旁，似叹非叹：“臣只是很欣慰，陛下和臣的某些想法，居然意外地达到了共识。”

林云夕很高兴，这不正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是吗？你也是这么觉得的？那这欧阳理就暂时放着不管……唔，朕觉得不大行。机会是要给的，不过还是要偷偷摸摸地监督一下。对了，你的那些暗卫呢？”

他双眼发亮，兴冲冲地凑近了些，满脸期待地跟人商量：“借几个给朕用用？”

顾宴望着突然凑近的小脑袋，似笑非笑：“陛下要用来做什么？”

林云夕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瞪他：“当然是监督欧阳理啦，难不成还要朕天天暗搓搓地盯着？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朕总觉得这欧阳理不安好心，似乎在偷偷地酿什么坏水，还是盯一盯的好。”

顾宴饶有兴趣跟他对视了半响，突然偏过头去，闷闷地笑了一声。

一头雾水的林云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