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
他这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她是见识过的,“就在国内吃饭,我不会再为了跟你吃披萨飞欧洲。”
有的冲动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就在这附近。”
还去欧洲,他现在都快恨死欧洲了。
程昱闻带她去吃一家法餐,主厨摘的米其林星加起来比他年龄还大。严格论起来,他们几乎没有一起吃过完完整整的法餐,传统法餐太冗长繁琐,对面如果是程昱闻她真的坐不住,所以他们俩选餐厅都刻意避开。
她今年二月到哥本哈根玩,因为天气恶劣误机,她落地后想吃点暖和的东西,饥肠辘辘下走进一家米其林餐厅,那家餐厅waitinglist已经排到明年,按理说是不能接待她的,但在高大的北欧人眼里她像个快要饿晕的学生,所以把备用席位留给了她。
餐厅很周到地接待了她,但是一道道菜上得太慢,她在等菜的间隙睡着,侍应生每上一道菜都要先把她叫醒,她当时的心里只有困,辜负一顿佳肴。
从此以后宋近云就更加下定决心,以后轻易不吃法餐,她在食物上的欲望不多,把时间花在这上面真不值当。
程昱闻在一次情人节也带她去吃过法餐,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当时他们还维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吃到一半,宋近云鞋尖不小心勾到程昱闻小腿,两人肢体一碰,眼神一对视,电光火石般了然对方的意图,所以他们放下刀叉,把餐巾放桌上,直接在中途买单走人。
客人吃到一半离开,这在有点体面的主厨眼里是不可接受的事,骄傲如雄鸡的法国主厨吓得追到停车场,问他俩是不是不满意今夜的晚餐。
宋近云尴尬地赔笑,整张小脸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家里孩子发烧了,我们只有回去照顾孩子,实在抱歉。”
主厨得知二人是急着回去照顾病人,如释重负,向他们诚恳道歉后再离开。
在只剩他们二人的时候,程昱闻意味深长地问她:“哪里来的孩子。”
“那就要看你一会儿的本事了。”
宋近云舌尖勾了勾嘴角,她总不能给主厨说他们是急着回去上床吧。
侍酒师一声问候打断宋近云的回忆,程昱闻不怀好意地问:“在想什么呢?”
他们两个关于法餐的回忆就那么多,很容易想到一块去。
宋近云才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我在想,我不在国内的时候,你又是找小雪,又是找陆星来和宋宇澄,你想干嘛?”
程昱闻不是个热衷交朋友的人,他的朋友圈子,从出生起就固定住了,他注定只会跟同阶层、家里来往密切的权贵子弟来往。他主动去找宋近云身边的人,别人反倒受宠若惊不自在。“照顾一下老婆的家人,不可以?”
宋近云狐疑:“真的?”
“不然呢。”
宋近云跑去欧洲散心,国内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他是她的丈夫,他要安慰悔痛交加的宋老师,要弹压蠢蠢欲动的贺铮,还要守住没主见的宋宇澄。但这些事在宋近云眼里,就是居心叵测。程昱闻说她是个小白眼狼,她还真不冤枉。
“那好吧。你这前夫当得还可以。”
宋近云适当地也要给他一个甜枣,程昱闻还没来得及品尝甜枣的味道,她的巴掌就重重落下。“但是今晚上,你安排的就一般。”
他在浪漫上求新求奇,花样百出的,以前经常让宋近云惊喜,今天一顿法餐对他来说有失水准。他的浪漫是不落俗套的,今天包场在法餐里约会,就过于中规中矩了点。
“我就想好好看看你。”
他特意选的这家餐厅,不为别的,就为一顿饭能耗费至少四小时,他可以在安静的场合里与她单独相处。
他的双眼就这么渴望又可怜地望过来,宋近云不自在地把目光移开。
这一年教会程昱闻知足,他此刻真的只想静静地跟她吃顿饭。
包场的餐厅,舒缓的钢琴曲,无疑在给宋近云催眠。
程昱闻看她眨眼睁眼的速度越来越缓慢,问:
“无聊吗?”
宋近云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她打开一看,冷笑说:“现在不无聊了。”
她把收到的陌生短信亮给程昱闻看:「如果你能让我的电影正常上映,我可以跟秦应煦离婚。」
程琳琅应当是穷途末路了,为了那部电影能够面世,竟然求到宋近云这里来,甚至还愿意拿她的婚姻来换。
“不愧是亲兄妹啊,风格这么相似。”
宋近云都有点同情秦应煦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成为这对兄妹眼里的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