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讨苦吃了。”
程昱闻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程老爷子送医及时,身体恢复得不错,难得三个孙子聚在一起陪他,他更是高兴。这回老头也是罕见的通情达理,只聊愉快的家常,没谈公事。
程昌年聊到一半在药物的作用下入睡,二哥留在病房里陪他,程维群和程昱闻出去各忙各的。
程昱闻在楼下通电话谈事情,上楼时路过楼道里听到一阵啜泣和男人在旁安慰的声音。
从断断续续哽咽的聊天里,程昱闻听出了事情原委。原来是小护士出门的时候把这栋楼的门禁卡弄丢了,护士长说她的不小心会严重威胁到领导安全,要严肃处理她,小姑娘觉得委屈,所以躲一旁哭。
估计是程维群见了不忍心,上前宽慰几句。
没过多久,那边止住了哭声,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间里出来。
程昱闻在门口等着,看着他流露出几分鄙夷。
程维群见不惯他这副模样,厉声道:“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程昱闻两手一摊,无所谓道:“我什么都没说。”
他哥好为人师爱开导人这无可指摘,但他紧跟了句:“你跟我嫂子感情还好吗?”
这话就纯属是挑衅了。
程昱闻眼看着他哥的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
……
半个月后程昱闻把宋近云约到一场饭局里,来来往往许多人,宋近云一头雾水,起初她以为自己是来当陪衬的。
直到程昱闻把宋近云带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的面前,脱口便是:“舅妈,这你侄媳妇儿。”
程昱闻事先安排过,赵婉芳很快反应过来跟宋近云打招呼。
宋近云全无准备,一下被唬住,只剩下肌肉记忆朝赵婉芳礼貌地笑笑。赵婉芳再温煦不过,笑着埋怨程昱闻不懂事:“你看你,小姑娘害羞,可不能这么直接。”
程昱闻将宋近云推了推,教她说:“那叫赵教授吧。”
宋近云手背在身后偷偷做小动作,都快把程昱闻的腰给掐紫了,但脸上温温柔柔,规矩地叫了声:“赵教授晚上好。”
“好,”赵婉芳朝二人点头,“下个月6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带上作品集。”
程昱闻替宋近云答了声好。
宋近云没听懂,还在事不关己地陪笑。
赵婉芳是今天饭局的主人,打完招呼后让两个小年轻自己玩自己的,她去忙着招待客人。
程昱闻带宋近云混了个脸熟,达到目的,便带着她离开了饭局。
走出会所,宋近云开始发难:“你干嘛啊你?”
程昱闻这些天一直忙里忙外,这下总算有时间和她单独说话:“那是美院的院长,你以后的老师。”
宋近云第一次有种对方信息量很大、自己脑仁很小以至于反应不过来的感觉,她机械地重复:“美院院长,老师?”
程昱闻:“教你画画。”
宋近云惊觉:“你给我找了个画画的老师,还是美院的院长?”
宋近云差点被石阶绊倒,程昱闻稳稳将她托住:“最近太忙,忘了给你说,赵婉芳是我舅妈,不用怕她。”
宋近云这才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开始跟他理论:“不是,我说了我要学画画吗?你就给我找个老师,而且人家美院的院长诶,你让她来给我一个小白当老师吗?”
程昱闻问:“不喜欢画画?还是没有机会学?”
“别这么紧张,今天只是见个面,不喜欢可以取消,不用这么认真。”
反正他的顽劣,整个家族都知晓。
喜欢画画吗?曾经在老师撕光她所有作品的时候宋近云也这样问过自己。
初中宋近云班上的美术老师觉得她有天赋,建议她去学画画,陆叔觉得小孩就是该多接触艺术陶冶情操,于是瞒着宋传芷给她报了素描兴趣课。
那时候宋近云正处于叛逆期,练基本功时总心不在焉,她当时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陆星来放学后可以跟朋友一起玩耍,而她要在暗无天日的练功房里不停地学习。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宋老师上课会那么严厉,老师的戒尺打人是那么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