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一束玫瑰花回到家里,猪猪一路跟随他围着他打转。
“走吧,找妈妈去。”
程昱闻抱着鲜花,拖着咬他裤腿的猪猪,乘电梯上楼回到他们的卧室。
卧室少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宋近云的手机静静躺在衣帽间梳妆台的桌子上,似乎是人没走远,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但冯姨的话彻底否决掉这个可能:“昱闻,小云不是说来找你了吗?这都一下午了,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程昱闻缓缓拾起她的手机,目光冰冷砭骨。“可能她迷路了吧。”
他才刚解开对她行踪的限制,晚上他们还答应了要回去陪程昌年吃饭,她如果真是去找他且忘记带自己的手机,那么早该回来了。
监控显示宋近云在程昱闻走后上了一辆刻意遮挡车牌的轿车,沿路天眼查下去,她换了几次车,直至在天网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开。
宋近云最近太乖太热情,以至于他忘了,他的近云是个天生唱戏的演员。
人不会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程昱闻先让人查航班,要手下不计任何代价把人找到带回来。
秘书安排好一切,谨小慎微地问程昱闻晚上还回不回老宅吃饭。
回应秘书的是他透着凉薄的笑。
程昌年下午就在等程昱闻小两口回去陪他,将近六点时程昱闻却让人传话说两人今夜有事不回来了,老头子气性大,一听这话连骂好几声混账。他愿意拉下老脸主动缓和关系,程昱闻竟然还敢给他上眼药,气得他马上让人把程昱闻绑回来。
陈富光千找万找,最后在一家酒吧找到烂醉的程昱闻。
程昌年看见醉到扶不起来的孙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都是成家的人了,怎么还喝成这样,他老婆呢?”
陈富光找到程昱闻时,他已醉得不省人事连瞳孔都散了,几个人把他抬到了床上。程昱闻的司机不明就里,陈富光问不出个什么,为难地看向程昌年。
“怎么?”程昌年吹胡子瞪眼,“小两口吵架了?多大点事往死里喝?”
陈富光把话往克制了说:“应该是吵架了,听说小宋这会儿不在家呢。”
“哼,”程昌年恨其不争,“连个老婆都看不好,就会在家里耍横。”
两人在床边交谈,床上的人忽然低声说了两句话。程昌年耳朵不大好,没听真切,问陈秘书:“他刚刚说什么?”
“好像是甜豆吧?”陈富光觉得酒后醉话没必要计较。
“这时候还在想吃的。”程昌年嫌恶,“让厨房给他弄点甜豆,再让医生上来给他看看。”
程老爷子说罢转身离去,等孙子醒来再跟他算总账。
陈富光安排人把程昱闻照顾妥帖,确认他身体无碍后再关上灯让他好好睡一觉。
后来陈秘书去请示老爷子要不要插手他们小两口吵架的事,如果真是有矛盾,有个中间人调解下能少走很多弯路,程昌年摆摆手。“算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程昌年对宋近云的家世有所介怀,尤其程昱闻还带着她先斩后奏地结了婚,他这样不把家里的意见放在眼里,更加剧老爷子的不满。他不插手一是他这孙子有手腕,轮不到他出马,二是本就不看好的婚姻,他没必要替其遮风挡雨,所以任其自然就好。
程昱闻在确定宋近云是自己主动想要逃离他之后,将自己灌得一醉不醒。
他置身灯红酒绿嘈杂的环境里,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想起不久前他曾说过的话。
这世上除了她,再也没有能让他成瘾的东西。
程昱闻人躺在床上,梦境里全是宋近云那张脸。
流泪的,动情的,生气的,开心的,那么生动,那么真实。她在梦里说会原谅他,说爱他,说永远不会离开他,说要和他有一个自己的家。
宋近云演得那样入戏,他信以为真,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何必在意那些细枝末节。所以他愿意将她带回城东的别墅,不再时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么件无关紧要的事,何至于让她处心积虑要离开自己。
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难道不该见诸行动吗,他不过是想得到她,又有什么错。
还是她根本就是在怪他拆散了她和别人的大好姻缘。
程昱闻头痛欲裂,从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睁开眼,
“骗子。”
这是他跌进深渊这十几小时里,唯一想对她说的话。
程昱闻在程家老宅里醒来,在冬日里冲个冷水澡,换上一身熨帖西装,一改昨日的颓靡,重回那番一丝不苟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