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但你忘了一件事。”
执舰官的心猛地一沉。
白明驿的右手蓦地挣脱了旁边特警的桎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探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
众人骤然感受到了一种不正常的温度。
是火。
“那群特警,一进来就向一个地方一直看,特别紧张……”白明驿猝然扑向阳台,发出一种悚然又气愤的声音,“是花盆?!云水有病吧,竟然埋在花盆里!”
他手里是一只微缩的银色打火机,拇指已经拨动了滚轮,然后飞速掷出,点燃窗帘。
混乱间,他猛地用手插入泥土之中,带着狂喜之色,立刻要触到瓷器。
——刺啦!
一个离他最近的特警立刻把他整个人掼倒!
“留活口,”执舰官说,“要审!”
白明驿还要挣扎,被铐住了手腕。
就在起火的瞬间,他用力把花盆猝然撞下楼去!
然后疯了一样就地一滚,朝着唯一的突破口、那片燃烧的窗帘飞扑!
他穿着塑料雨衣,遇到明火立刻融化、燃烧,火舌像活了一样沿着领口爬向他的头发、肩膀、后背,甚至烧上了他的脸颊。
白明驿在火中站了起来,撞在栏杆上。
“高唐要塞,”那个人从燃烧的火焰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声音像一堆烧焦的柴,“高唐要塞……早晚……会……”
他跳楼了!
猝然之间,他捉住水管往下滑,撞飞障碍物,不顾头破血流,飞速就地一滚,旁边闯出来一辆横冲直撞的卡车不要命地冲散包围圈,自动升起小喷头放出灭火粉尘,把火扑灭,然后极其灵巧的机械爪直接“咔嗒”把白明驿整个人“拾取”起来,风驰电掣地往外撞!
一部分留在原地的救援人员则急迫地搜查灭火,一队人立刻驱车追击而去。
“高唐要塞……早晚……会……”
会什么?
楼下的云水浑身被一种恶心的惊悚感击穿了。
烈火熊熊。
她把莲花瓷炉埋在了君子兰的花盆里,那个要塞的秘密还在泥土下沉睡,随即被摔得四分五裂。
萤烛会的据点暴露、始作俑者逃逸,阴谋结束了吗?
碎瓷片飞溅在地。
特警训练有素地检查着恐怖分子遗留的装备包,里面还有管制刀具、绳索、子弹,不知名莫名其妙碱水面包挂件,和萤烛会“变色龙”试剂。
云水颤抖着的指尖落在不久前档案室里拍的报告——
【构建的皮下高分子材料对温度变化异常脆弱,临界崩解温度仅为39。5℃。这意味着,一旦受试者体温升高,原本稳固的塑形区域便会发生局部解构。】
“变色龙”试剂怕热,所以他从前总是很小心地擦汗涂防晒。在烈火焚烧之时,他的伪装终于被烧了个干净,连同皮肉一起摧毁殆尽。
乔霜会是他的另一张皮吗?但她只见过重塑剂捏出的假皮、假哭和假笑,假面下的真容瞒天过海。
从始至终,不见天日。
……
当初出现在核心区官邸附近的临时安置点的医科大学生,大约只是一个暂时难以逃离戒严环境的恐怖分子。
也许刚刚投放过炸弹。
云水从骨子里生出极恐惧的凉意来。
回去以后,昏昏沉沉地确认完执舰官完好无损,她不出意外地高烧了。
她烧得糊涂,梦见自己在一片燃着山火的森林里拔足狂奔,身后无数荷枪实弹的法外狂徒追杀她,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汗越流越多,最后被一把扼住了脖颈。
那是一只焦炭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