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鬼不需要吃饭,但是为了师酌光的拟人要求,老王老李每天三餐也会在餐桌边意思一下,思璆琳则是重回人世,看什么都好奇,也要凑一个热闹,其他鬼们则不敢在师酌光面前露面,都躲起来尽量不出现。
原野问起来就是尊重病人喜好。
现在餐桌上除了老李做的早饭外,还摆着一大盘用水焯完就上桌的若干颗完整生菜——原野做的。
虽然原野对长着鬼脸的生菜表示了质疑,但是他充分尊重自己的劳动果实,水煮完甚至还摆了个盘,插秧似的把生菜都立着挤在一个盆内,端在桌上,乍一看郁郁葱葱,仔细一看音容宛在。
太变态了。
餐桌上五个人人鬼鬼鬼的脑海里整齐地浮现出了同一个想法,对,甚至连原野也有点受不了这个震撼的菜品,凑到师酌光耳边,跟他说悄悄话。
“这个品种的生菜会更贵吗?”原野尽量委婉地措辞:“虽然成熟得这么快是很好了,但是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好看?”
原野说完,想到了什么,又谨慎地补充道:“你喜欢这个样子的菜吗?仔细看其实也挺……挺……挺可爱的。”
“我不是……”师酌光没有表情的面孔下是崩溃的内心,毕竟种子是他拿给原野的,这让他很难清洗审美畸形的嫌疑。
他只能把不满的目光投向老王老李。
老王老李也很无辜。它们是厉鬼,但也不是变态鬼,说起来,能想出把整颗生菜直接煮出来端上桌的原野才更变态吧。
那是因为切碎了更可怕啊!
原野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最后那一盘菜还是原野闭着眼睛吃下去的,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尊重自己的劳动果实。
特别尊重。
吃完早饭,师酌光把昨天的生菜籽换了个包装,跟原野说这是普通品种的,打发他自己玩去了。老王老李则把昨天每一个参与作案的鬼拎出来恐吓了一番,让它们离那片菜地有多远离多远。
“再让我吃那种东西,我还不如直接把你们吃了!”老王受了一早上精神污染,火冒三丈,叉腰训了半天话后,眼睛一转,看到了躲在墙角满身锁链的白衣厉鬼,当即怒道:“还有你!”
白衣厉鬼也是倒霉,好不容易逃离了操鬼师的控制,又被师酌光的走狗控制了。关键是原野师酌光两个人,一个回来之后沉迷游戏,一个身体虚弱昏睡不醒,谁也没想起来还有个战利品,白衣厉鬼在凶宅里鬼生地不熟的,每天过得也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白衣厉鬼骤然被点名,吓的一个哆嗦,身上铁链叮当作响:“姐姐您有什么吩咐?”
“以后这个家你扫地。”老王冷酷道。
厉鬼蒙了:“啊?”
“啊个屁啊!这个家的每个鬼都有活儿做,你每天什么都不干混吃等死你不羞愧吗!”老王没好气地丢给它一个扫把,把它轰出去值日了。
“笑什么笑!看看你们干得好事!还有脸笑!”老王安排完工作,回头看见有鬼露出窃喜的表情,当场愤怒如火山喷发,均匀地喷过房内大大小小的恶鬼。
倒也不是每一个,思璆琳就没挨训,她此时正找师酌光探讨鬼生大事。
“师宁远说让我周一晚上去警察局录口供,”思璆琳飘来飘去,停不下来:“是不是我录完口供就可以把周樵隐抓起来了?”
“差不多吧,”师酌光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思璆琳满屋子乱飞的样子难受,干脆闭上了眼睛。他在师家的时候也不怎么管这些事情,约略听过旁人提过两句类似的情况,道:“大概还要重新鉴定物证、比对时间线,确认无误后就可以抓人了。”
“那你能陪我去吗?”思璆琳“唰”一下飞到了师酌光面前,满脸祈求。她现在寄身在玉佩里,不能离开玉佩太远的范围,要是去警局的话,必须有个人带着玉佩才行。
当然她自己也可以拿着玉佩飘过去,就是从路人视角看过去,一块玉佩稳定地飞着,不太友好。
“我不能在警局露面,”师酌光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道:“让原野和你去吧,反正师宁远会接应你的,不会有什么大差错。”
“嗯?”思璆琳露出坏笑:“叔叔你不会是通缉犯吧?原野知道吗?”
“论年纪你只比我小两岁吧?”师酌光淡淡道。
思璆琳装听不到,飘走了。
原野那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思璆琳要半夜十二点去警察局,但是他充分尊重异世界习惯,毫无异议地同意了,等到周一晚上十二点准时将思璆琳送了过去,他自己则在外面等着。
警察本来给他安排了座位让他坐着等,奈何他看什么都很新奇,四处在人家警察局溜达。刑警们见原野是带着鬼来的,没人敢和他搭话,见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随他去了。
虽然是大晚上,但警察要忙的事情也没少下来,原野听力好,哪怕没有故意打探,有些信息也零零碎碎地飘到了他耳朵了。
然后原野就在警局获得了一个人生重要知识点:自己没有身份证,大概可能也许……是个黑户。
一个在警察局乱窜的黑户。
原野立刻老实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了,等着思璆琳出来。
后半夜的时候,女高中生是红着眼眶出来的,陪着她的女警和师宁远同样面露悲戚。
“你这是怎么了?”原野见状吓的跳起来,跑到思璆琳身边上下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