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有人替他们发出了哀嚎。
一个憔悴的船员突然发出了动物一样的嚎叫,撕扯着自己的船员制服,惨叫着冲向围栏。
“我受够这里了!”身高接近两米的船员轻易跨骑在了栏杆上,和他身形不符的是他脸上脆弱的表情,仅仅只是借助忽明忽暗的灯光,原野就已经能清楚他脸上浓重的恐惧与绝望。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船员们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们穿着一样的制服,唯一不同的是,想要跳海的船员脸上还有着活人的恐惧,抓住他的那些人,满身除了绝望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和人类相关的情绪。
“我要下船!我宁愿在海里淹死也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呆着了!”男人哭嚎挣扎,却被更多的船员抓住手脚、衣服,拽回了甲板上。
接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船员强硬地无视他的挣扎,像是拖行牲口一样,将他向甲板下拖去。
原野紧皱着眉头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从始至终,那些围拢在新人尸体周围的船工、宾客、亲属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抬起眼看过一次船员引发的闹剧。
世界好像变成了投影在一起放映的两段影片,一半沉默无声,一半哀鸣不绝。
原野与师酌光,恰好成了这错乱的影片唯一的观众。
第80章第80章
漆黑的夜空下,原野和师酌光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分开。
原野屏息,隐身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一路跟着被拖行的船员向甲板下走去。师酌光则光明正大地从船舱中走出,好像被吵醒的客人一样,混进了热闹的人群中。
“发生什么事了?”师酌光假模假样地问一名船上的宾客。
“不知道啊……”宾客也很惊恐:“我听男方家说是我表姐发现男的偷人,两个人打起来了,就是这样了。”
对方的口音很重,师酌光费力辨别了一下才大概猜出了一些。
跟他交流太费劲,师酌光转身换了个人。
“不清楚啊,好像是女的搞破鞋,和我堂弟闹起来了。”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操着另外一种浓重的方言:“我这堂弟,忒命薄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师酌光果断舍弃外圈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远房亲戚,往人群里面挤,试图从核心区域里找到一个知道内情的亲戚。
原野则跟着那个杀猪一样哀嚎的船员一路下行,走到了船员们休息的地方。
那个要跳海的人被五个阴郁的海员押着,进了一扇小门里。
原野没敢跟得太紧,藏身在旁边拐角的走廊,贴着墙壁往船舱边看去,见门后露出的是单人的上下铺,便知道是将那人关进了自己的宿舍里。
片刻后房间里出来了四个人,想来是留了一个在宿舍防止海员自杀,剩下四个则像是有着某种任务一样,径自往冷库的方向走去。
原野看着两边思忖了一下,跟着那四个人走了。
冷库的门此时已经完全合上了,透不出一丝光亮。
四个海员中的一个熟练地掏出钥匙,拧开了冷库门,然后愣住了。
“怎么有两个人?”船员A惊道。
剩下几个神情麻木的海员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凑过去看情况。
冷库门因此大开,原野也跟着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冷库里躺着两个男人,身上穿着十分相似,赫然是之前撬吕先生金牙的前同学的打扮。
“怎么办?”船员B问道。
船员C“都死了吗?”
船员A上前摸了一下两人颈侧的脉搏,道:“老熟人死了,另外那个还活着。”
“这又是要做什么?”一直没出声的船员D声音里带着无力的恼怒道:“死了的按规矩来,活着的……带。”
原野猜测他想说带回船舱,但是片刻后,他改了主意:“丢到走廊算了。”
船员D应该是四个人里领头的,他说完话,三个船员都动了起来,活着的人像是一只死猪一样被拖了出来,随意扔在一边,之后四人一起钻进了冷库,原野的视角看不到冷库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布料的摩擦声,大概是在将吕先生装回裹尸袋里。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两名船员带着死掉的前同学从冷库里出来了,原野接着冷库里的光能看到,前同学的尸体上覆着白霜,皮肤苍白,看着像是被冻死的样子。
原野猜测是甲板处传出惨叫时众人都往出跑,人群拥挤,将冷库的门从外面关住了,全情撬牙的前同学被反锁在了冷库里,求救无门,最后冻死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