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鬼用鬼,都是学问啊。
老王得意地感叹完,上楼去跟老李炫耀。
周六日转瞬即逝,周一的时候,邵伯睿家的律师准时敲开了凶宅的大门,原野得到了一份户籍申请材料表,师酌光得到了一张列满了邵伯睿一家三口全年出行记录的档案。
律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姓吴,十分干练,对着原野道:“需要您手写一份申请书,写明无户口的原因和个人情况,以及一份律师委托书,之后还需要提取您的DNA样本比对犯罪记录还有寻亲记录,之后其他事情我们公司的律师团队会为您代劳。”
原野提前突击了一整套人造身世,很顺畅地写了起来。
三人都坐在客厅,师酌光一边翻看记录,一边分神听律师的讲解。
主要这偌大的凶宅里鬼口众多,人竟然只有两个,原野自己是不能指望的,师酌光不想露面,办户籍的事交给专业人士去做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听了半天,觉得大公司的法务确实靠谱,师酌光总算松了口气,开始当一名合格的驱鬼师,认真读起档案来。
其实他那天见邵伯睿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他为什么倒霉了:他去过洄域。
洄域从自然中诞生是为了消弭经久不散的怨气,只是就如同被方世恩活着的执念污染的洄域会无意识地吸引普通人进入,消耗他们以维持洄域的存在一样,邵伯睿一家也是误入了被污染的洄域。
不同的是,他们没有被困在洄域里,而是被扣缴了一部分生气当做保护费后,就被放了出来,虽然变成了倒霉的样子,但好在活了下来。
也难怪其他驱鬼师看不出端倪,毕竟存在于传说中洄域,普通驱鬼师连见都没见过,更遑论认出变异后的洄域了。
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能让自己碰到两个洄域,这样的概率师酌光都都有些诧异。
真是个危险的世界。
师酌光自嘲地笑了笑,将一叠厚厚的档案扔到了茶几上。
“你看完了?”原野刚填完各种文件,将律师送出了凶宅,见师酌光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问道:“麻烦吗?”
“倒没有多麻烦,”师酌光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原野的表情,问道:“你有话想说?”
“没有。”原野斩钉截铁道,眼神却有点游移:“我想玩儿会游戏。”
“问吧,”师酌光不接话,轻声道:“我既然跟你说了就不怕你问。”
好敏锐啊。
原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吴律师来之前,师酌光给原野讲了一套完整的身世,包括修行的道场在哪座山,师父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事无巨细,详细到原野认定,这些人事地一定是真实存在过的。那到底是谁经历过这些,不用想也都知道了。
“我家是个大家族,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师酌光低头将邵伯睿的资料拆开,一页一页地分成了两类:“他比我更适合继承家业,所以我一岁的时候,被送到了道场生活。”
“师葆光?”原野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在洄域知道的?”师酌光没有抬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文件。
“是。”原野点头,他的心越跳越快。
这一定不是一段愉快的往事。
原野光想一想他刚跟律师说的经历,心就低沉了下去。
“他后来失踪了,”师酌光道:“据说是过生日的那天被人拐走了,家里一直找不到人,就把我接了回去,假装葆光找回来了。”
“他们怎么能在这样!”原野一开始甚至没明白里面的意思,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父母竟然让六岁的小孩儿扮演自己的弟弟,简直离谱到匪夷所思。
师酌光想说的却不是这些,他继续平静地说道:“对外我一直还在道场生活,李既白是道场的主人,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在22年去世了,时间上能对上,道场里也一直养着孩子,虽然我比你大,但是大体是能对上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你怎么办?”原野追问道。
“我?”师酌光笑了起来:“我一直在山上啊。”
原野露出疑惑的表情。
“年初的时候葆光找回来了,”师酌光解释道:“他小时候被拐卖到了山区里,因为受惊忘了好多事情,直到去年长大了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找回了家里。我身体一直不好,既然葆光回来了,家里就想让他继承家业,正好我可以回山上养病。”
原野:……
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原野快要被气死了。
这种家庭和末世里的人渣们组成的奴役普通人的组织有什么区别?要是被他抓到,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抓回去枪毙。
原野气得直磨牙,但鉴于是师酌光的亲生父母,实在是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憋得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