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林霁阳重重咳嗽了一声,冷冷地暼他。
钱如辉瞬间抽手,老实地坐直了。
“家里的水管爆了,我没时间管它,找物业停了水了。”林霁阳解释道。
钱如辉的脸色却立刻变了,质问道:“是不是又找上门了?”
林霁阳眼神游移了一下,钱如辉心里的火立刻就烧了起来。
林霁阳代理的案子在钱如辉看来简直恶心至极。一年多前林霁阳照例回孤儿院探望,结果被个六岁小孩儿缠上了。
这个孩子说起来也是可怜,他三岁的时候他爸上了一搜远洋捕捞船就再没回来过,和妈妈相依为命过日子,结果刚上小学没两天,突然就不去学校了,老师找过去,才发现孩子妈妈失踪了,这个小孩儿自己在家被困了两天了。
老师报了警,找不到孩子妈妈,也联系不上其他亲属,就把这个小孩儿先送到孤儿院养着了。
因为孩子的父母都是失踪,没有死亡证明,这孩子不算孤儿,领不到补助金。院长妈妈就找了林霁阳,想看怎么帮孩子申领补助金。
结果林霁阳和小孩儿接触了几回后,补助金还没申请下来,先被塞了个猛料。
孩子说他妈是被杀的。
他说有天夜里他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他睡不着,藏在阳台看,就看到他妈被一个人推进车里带走了。
开车的人孩子也认识,是他妈的雇主,本地做轮渡生意的大老板家的少爷,孩子妈妈就在他家做保洁。
小孩儿看到情况吓死了,但是也不敢跟警察说,怕妈妈丢了工作,也怕被少爷报复,一直拖到现在,妈妈都没有回来,孩子也就确定了,自己妈妈是真死了,所以找到了全孤儿院最好的人林霁阳帮忙。
钱如辉起初听林霁阳转述完前因后果就很不满意小孩儿的道德绑架,而且这个案子又麻烦风险又高还不挣钱,最关键的是林霁阳也不负责刑事案件辩护,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管他屁事。
但是钱如辉知道林霁阳身为一个绝世大圣母,知道了就绝对不会不管,最后也只能把限制级词语咽进肚子里。
彼时钱如辉和林霁阳已经在一起了,钱如辉拿钱在林霁阳的律所旁边买了个房子,然后想尽办法尽可能多的留在陆上,和林霁阳过正常小情侣的日子。
不过为了防止山喉不受控,钱如辉每次最多也只能在陆上带一个月就得回船上去,然后等待邮轮下次靠岸,所以等他半年后回来,就听林霁阳说小孩儿妈妈的案子告破了。
“富二代家被个小偷摸了,结果那天富二代正好在那个房子里,把小偷抓起来,你说报警不就完了,不知道这些富二代怎么想的,说是要教训人家,结果把人给打死了。”
“切……”钱如辉一听就笑出了声。
林霁阳就是这点不好,总不爱把人往坏里想,能把人打死,钱如辉一听就知道那人是吸了。
“你别笑。”林霁阳恼火地打了他一下。
钱如辉只得闭嘴憋笑:“圣母您继续。”
“没什么好说的了,富二代发现打死了人,情急之下把人藏到了衣柜里的行李箱,孩子妈妈来上班,打扫时发现了行李箱,富二代也不知道保洁打开过箱子没有,就是晚上回来抛尸的时候,发现箱子位置变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孩子妈妈也叫出来,一起杀了。”林霁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重重出了口气,才道:“这个案子已经提起诉讼了,我没事做了,你不是说可以休息一个月,咱俩出去玩儿吧?”
钱如辉生在船上,长在船上,对岸上的事情了解得并不算太多,他听林霁阳这么说了,便真以为没事了,欢欣鼓舞地去规划旅游地了。
是等他下次靠岸的时候,他才知道刚上班的林律师为什么有时间和他出去玩儿了:因为一直死咬着富二代不放,他被律所辞退了。
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其他的,比如走访证人的时候被威胁,调查抛尸地点时差点被车撞了,还曾经被彪形大汉被堵在家门口过。
这还是钱如辉有次突然回家,看到家门口被人用红油漆写了不得好死,早日归西的字迹的时候才知道的。
钱如辉气得怒火中烧,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生气的,最生气的是,一年后案件宣判,富二代死刑,还给小孩儿陪了巨额赔偿金后,小孩儿那个消失了四年的爸爸突然跟雨后春笋一样长出来了。
孩子爸爸领走了小孩儿,还领走了赔偿款。
“我告诉你,那个什么狗屁孩子爹肯定早就回来了!他就是怕惹事,支使你在前面冲锋陷阵!等钱到账了,才诈尸出来领孩子回去!我告诉你,你就是被人利用了!我就说那个小孩儿怎么就那么准地找到你了!肯定是孩子他爸教他的!”钱如辉气得暴跳如雷,在他给林霁阳买的第三个房子里叫唤的像是烧开的水壶。
富二代被林霁阳上蹿下跳地搞成了死刑,富一代简直气得脑溢血,给林霁阳安排了一个自动跟随大礼包,每天不是给林霁阳的房子泼油漆,就是跟踪他。
逼得林霁阳一直换房子,等钱如辉下船知道这件事后,便立刻给他买了个新房子住。
钱如辉一直告诉林霁阳他家是做邮轮生意的,小时候是在国外读书,长大后跟着穿跑,等熟练后才能继承家里的生意。
所以林霁阳对钱如辉的钞能力倒是也接受良好,一边喊着我是不会被庸俗的金钱打动的,一边从善如流地搬过去了。
“这个地方也不能住了,”钱如辉拿着门上新贴上去的林霁阳收受贿赂的纸条,气道:“你先搬到市里那套房子过度一下,那里安保全,不会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我说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房子一套接一套的买,还过度一下,这是买房子,不是买裤子。”林霁阳坐在沙发上,看着钱如辉怒火都要喷穿天花板的样子就想笑。
“什么钱?我的老婆本呗,我从小攒到大的,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最后都给你嚯嚯没了!”钱如辉悲愤道。
林霁阳便笑了起来,他越笑钱如辉就越愤怒,最后他终于笑够了,就坐在沙发上一伸手,钱如辉便怒火中烧的走过去,气势如虹地坐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