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晚上他俩还要睡在一张床上。
但是晚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对原野来说就是可以。
一个闪念的功夫,原野已经安详地躺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花板,一脸音容宛在的兴奋。
师酌光:…………
算了,回去洗个澡吧。
师酌光扭过头去,假装没看到原野在干嘛。
“我有个想法。”原野看着头顶这片抽象的星河,突然开口道:“我觉得躺在这里很有安全感。”
师酌光直接把原野从床上薅了下来了。
“怎么了吗?”原野任他揪着,问道。
“没……”师酌光声音闷闷地说道。
原野:??
这又是什么毛病?
原野奇怪地看着师酌光。
当然师酌光一贯是不说话的,原野已经习惯了,略过了这个小插曲,说道:“你之前不是和小思还有脉讨论过吗?芃昭芮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我觉得他炼制这些陶俑就是为了弥补自己缺损的灵魂的。”
师酌光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这么有道理的灵异猜测,最不应该就是从唯物主义战士的嘴里说出来。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在床底下藏了很多零食。”原野满脸欣慰地回忆着自己的资产,说道:“我刚才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如果那些陶俑是芃昭芮给自己的准备的零食的话,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墙绘,伸手就能拿到零食,他肯定觉得很爽。”
那不是因为喜欢才画的……不过算了……
师酌光思索了一下,觉得原野说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些壁画。颜料已经干透,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墙面。这说明这些画不是最近才画的,而是存在了很长时间,芃昭芮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看着它们入睡。
死亡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师酌光对着墙壁出神地想到。
“你没有觉得芃昭芮有个问题。”原野眼看师酌光走到了墙边,也跟着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说道:“他做的这些事情好像都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师酌光一愣。
原野小队长继续发表重要意见:“一个人主动做某些事情一定有动机。我们现在看芃昭芮做过的这些事情,把自己全家杀了,偷了祖传的头发给自己找了个老板,但也没从老板那里赚到很多钱,做了个机甲厉鬼,都没有用过就死了。特别是他的死。其是很多人死之前会倾向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结果他老板死活他也没关心,他做这些到底要干什么呀?”
“哦,对了,”原野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本身不想活了,做完机甲鬼后也算完成梦想了吧,直接死不是最方便的吗?”
原野说得很有道理,但问题是,这些问题他们现在一个也解答不了。
原野和师酌光面面相觑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芃昭芮藏在炼魂阵底下的机甲厉鬼挖出来。
这还是原野从来没见过的场面,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出了芃昭芮的主墓室,走到了对面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并给师酌光让出了一条路。
五分钟还没过,原野依然可以看到那个令人震撼的大蚂蚁头,以及在师酌光踏入阵法的瞬间,人头与蚂蚁头嵌套的眼睛中泛起的神采。
“师酌光!”原野立刻叫道。
师酌光却没有挪动一步。
下一刻,整个阵法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再度运转开来。
那些组成了法阵线条的收尾相连的蚂蚁快速地挪动着自己的步足,如同一台开动的机器,每一个链条都在高速运转起来。
不详的红光在流转的阵法中变作一条条锁链,伴随着逐渐涌出的血雾,瞬息间扣住了师酌光的脚踝、膝盖。
原野将一切看在眼里,顿时心头一紧,手中电光爆出刺目的光芒,正准备打出,师酌光却突然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原野果然停住了。
师酌光则平静地与那颗狰狞的蚂蚁头对视,清楚地看到了后者眼中,那拟人化的嘲弄。
“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师酌光轻声笑了一下。
鬼蛇随即从师酌光身后唰然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