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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师酌光一板一眼地说道：“这里从两百年前起就是一处乱葬岗了，景梁本地人都知道，建国后为了建炼钢厂，把这里推平了，还专门请了师家的人做了封印。”

“诶？为什么要封印，不超度吗？”原野疑惑道。

师酌光没回答，眼神奇怪地盯着他看。

原野被他盯得不自在，干脆也不看外面的情况了，转身低头，看着师酌光，问道：“你在看我什么？”

师酌光：……

师酌光直接背过身去不去看他。

原野：……

小时候的感觉比成年的师酌光更难搞啊。

原野颇为挫败，但师酌光这个回避的性格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原野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先放在一边，专心去检查外面的情况。

结果这时候师酌光又开口了。

“我说……”小师酌光努力模仿着大人的语气，说道：“不知道的不要什么都说出来，别人会看轻你的。”

原野握住窗柄的手停住了。

他意识到这是没有灵力的小师酌光自己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而刚才的沉默很明显是迷你老大在经过一系列天人交战的内心争斗，而最终，小师酌光还是很有责任心的选择把经验传授给自己的新小弟。

想明白这一点，原野就十分想揍师湛。

王八蛋。

原野狠狠运了一口气，才没有在未成年面前说出脏话来。

“如果有人因此轻视我的话，那是他有问题。”原野最后又走了回来，这么跟师酌光说道。

“你背过《天问》吗？”原野问道：“开头几句怎么说？”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有考之？”师酌光莫名其妙，但还是背了出来：“后面还要背吗？”

“不用了，你懂的真得很多。”原野欣慰地说道。

毕竟他之所以让小师酌光背而不是直接说，就是因为原野只听师酌光说过，他自己是一句也背不出来。

“屈原问了这么多，你会看不起他吗？”原野对着小朋友下意识使用了反问句，但突然想到了刚才惨烈的对话，于是剥夺了小学生回答问题的机会，直接下了定论：“千年前的人类对未知的世界发出疑问的时候，不是因为他是个文盲，而是因为他有了敢于面对的未知的勇气。”

一句话，成功让九岁儿童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原野见状不由失笑。

主要是笑自己。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离开，所以才见面一会儿的功夫，就说了一堆大道理，恨不得把什么话都跟小师酌光说了，立刻让九岁小孩儿变成思想的巨人，谁来PUA他都被一巴掌扇回去。

但这终究是不现实的，不然现在出去找个地摊，买两本鸡汤大全就行了，还能比原野留的时间久点。

“没什么，”原野叹了口气，放弃了他的鸡汤大全，低头看着师酌光，说道：“不要害怕无知，谁能有几万年前非洲大草原的上的猴子无知？无知的猴子最后也变成人了呀。其中还有极个别的数典忘祖，忘记了前辈吃香蕉的日子，嘲笑别人无知，是坏猴子。”

动物世界还是比天问更符合九岁儿童的心理年龄的，小师酌光这回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原野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想打死师湛和江见白这两口子。

“你该干活儿了。”好在幼年资本家理智尚存，并不满足于猴子的故事，而是迅速调整表情，开始督促他的小弟。

“您说得对。”原野非常听话的翻了回去，终于是按下窗户把手。

然后原野不由愣住了。

窗户打开后，没有吹来想象中的夜风，反而是白色的灯光从窗口倾泻而来。

一个与厨房的布置一模一样的房间通过原野打开的窗户与原本的厨房相连。

见状，九岁的师酌光比原野更先反应了过来，立刻急奔向厨房门的位置。

喂喂喂，没有监护人不要擅自行动啊！

原野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立刻三步并做两步跟了上前。

食堂的门已经被师酌光打开了。

这一回是以门为轴心，出现了一个镜像式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