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去过凶宅,但做这一行的,对本市凶宅也是了如指掌,如果说晚上他还有点害怕,但现在可是白天,还拉着客人,这下一点顾虑都没有了,一心只想公费车游凶宅。
没游上。
地图上甚至还留着定位,但凶宅突兀地消失了。
不会真见鬼了吧……
司机越绕圈子越害怕。
“没关系,就在这里停吧。”坐在后排的师酌光在跟着司机在别墅区里绕了两圈后,突然开口道。
司机刹车,在一颗枣树前停了下来。片刻后,师酌光下车,出租车重新发动,驶离了那颗颇有些年代的枣树。
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十二,师酌光信步穿过已经结出青色的果子的枣树,空间随即发生了一点轻微的扭曲,接着熟悉的大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门前还站着一个过分熟悉的人——他的孪生弟弟,师葆光。
“先生在等你了。”师葆光面无表情地推开门,领着师酌光进门。
竟然不是老王。
师酌光见状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老王一向信奉成王败寇,师瑞蟾占据凶宅后,不是他对手的老王该是第一个投诚的才对,像这样迎来送往的事情,照往常来说,老王是会抢着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师葆光似乎看出了哥哥的疑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问道。
“当然没有,请带路吧。”师酌光彬彬有礼地笑道。
凶宅还是老样子,师酌光跟在师葆光后面走向书房的位置,之前被原野爆破的破破烂烂的二楼此时已经修复如初,只是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做的,看起来总有种邪恶的感觉。
而等走到书房内,看到师瑞蟾的时候,师酌光的那种感觉更加得强烈了。
祖孙两人对坐在一场长长的书桌的两头,师瑞蟾端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一副游刃有余的笑容,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去,又有种若有似无的恐怖谷效应。
一只鬼魂端着一套茶具飘来,给两人上了茶,师酌光垂眼看了一下淡褐色的茶汤,杯中水面荡漾,映出的一切都混沌不堪。
“下去吧。”师瑞蟾对师葆光说道。
“是。”师葆光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多说话,在师酌光的目光下,带着那只厉鬼一起消失了。
书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茶香在房间内散开。
“高祖好像知道我会来。”师酌光笑笑,先开口道。
“不必如此称呼我,”师瑞蟾笑了一下,随着他嘴角的肌肉牵动,非人的感觉更加明显:“师家还不配。”
师酌光表情僵了一下。
师瑞蟾似乎不满意他的表情,不屑地说道:“儿女情长总是误事,要不是原野误事,你也不会现在还想不开,拘束在师家那套迂腐的规矩里。”
师酌光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师瑞蟾见状冷笑道:“怎么了?难道现在的你还想当师家的看门狗?师家如此待你,你若还有半分骨气,就该屠尽师家满门替自己报仇,而不是在这里叫我‘高祖’。”
怨气还挺大。
师酌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看着师瑞蟾,等了一下,才道:“前辈教训的是,只是既然您猜到我来了,应该也猜到了我为什么而来,晚辈的血祭为什么会失效,还请您为我解惑。”
师瑞蟾听完笑了起来,再看向师酌光的表情似乎都变得慈祥了起来。
“还行,还不算是无可救药,”师瑞蟾后背靠在了椅子上,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下,他看着师酌光,语调轻松地说道:“你既然来找我,也就猜到了我用过血祭,那你应该知道,这天地间可能只有你我二人能懂被至亲背叛的痛苦。”
毕竟血祭虽然残忍,但考虑到可以用一个灵力不强的路人甲置换成前途光明的继承人,一般人是舍不得把这个机会让给亲戚的,当然是要给自己的亲生孩子用的。
“师家历经千年,树大根深,当年我虽然继承师家,但只凭我一人之力,仍然无法撼动,所以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需要为以后做准备,”师瑞蟾轻飘飘地笑道:“既然我救不了那些要被血祭的孩子,但我还是想让他们,活得长一点。所以我在血祭的咒文里增加了一段新的限制,只要使用血祭的人超过自己的负荷,血祭会随机中止。”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到了荒唐的地步。如果真是为了血祭者着想,要么干脆将这个办法毁了,要么就将血祭改为每次超负荷时自动终止血祭,随机中止,与其说是主动的限制,不如说是师瑞蟾改动血祭后的副作用。
师酌光脸色冷了下来,直视师瑞蟾道:“我以前为什么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你改动血祭之法分明是要留下你控制血祭者的办法,那晚我们从游乐园返回师家,你派师葆光和千相身来劫脉时,我第一次血祭失灵,那一次是你为了成功劫走脉主动发动了这项能力,而那之后的每一次血祭失效,都不是你能控制的,我说的对吗?师瑞蟾。”
第418章第418章
书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师瑞蟾听到师酌光如此直白的质问,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笑,说道:“不要试图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这倒是,”师酌光和师瑞蟾一样,都挂着一副礼貌的微笑,彬彬有礼道:“毕竟我来这里,还是为了请教怎么才能活下去。同样使用过血祭,想来您应该深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