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溪抱着绣球灯看向端坐在案前的身着靛青官袍的男子,抿唇掩过甜蜜。
她本就是他未婚的妻子,他除了给她做灯,还能给哪个女子做呢?
视线从他泛红的耳根上不舍收回,杜兰溪心满意足,提着灯笼乖巧回了屏风后。
之后不知怎的,她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杜家自己闺房里,桌案上就放着一盏紫色的绣球灯。
绣球灯紫薇花紫流苏姜珩之,全都是她喜欢的……
夜风吹进窗棂,无情地攫取泪水的温热,最后只有冰冷的啼痕。
杜兰溪睁开眼睛,将自己越抱越紧。
这两年来她拼命压抑着对他的感情,她原以为她能忍的住。
而今哪怕看到一丁点的希望,她都想奋力抓住。
他们分明将在来年春三月就能成婚啊!
“小姐,你醒了吗?”丹碧浅眠,听见哭声当即起身了。
杜兰溪低声抽泣着,看见丹碧过来,便紧紧抱着丹碧。
“我以为,这两年我能忘得了过去……”
丹碧没有说话,温热的手心轻轻抚着杜兰溪的后背。
“我想弹琴了……清泓琴……我好想他啊!”
丹碧叹了口气,默默安抚着杜兰溪,去箱子里拿出清泓琴。
这两年来小姐在魏府过的极其压抑,甚是连失声痛哭的权利都没有。上回小姐说想弹琴,也不过抱着琴枯坐一夜。
好不容易出趟门,离开魏府,丹碧想到杜兰溪或许能有机会弹琴散心排遣郁闷,便带上了。
和小姐的衣服行囊装一起,小小的一个箱子。
“我们去明空湖的另一侧吧。”
杜兰溪抱着琴,乖巧地任由丹碧给她穿上披风,山上很大又是夤夜,不见得会有人来。
“好,那我陪着小姐。”
*
月光的金辉悠悠洒在湖面上,夜风拂过,当即水波粼粼。
湖畔前的几人似乎并没有心情赏月。魏岐负手立在湖畔的古树前,听着唐宁禀报。
“这次找到杜恭安和柔勒马商的线索你功不可没。”
“是属下份内之职。”唐宁道。
“只是有胡商的证据还远远不够。”
魏岐沉眸,辽东那场战事中只有他父兄惨死,他有多恨杜恭安,皇帝不会不知道。
可皇帝仍旧将杜兰溪赐婚给他,其中或许有旁的心思。
亦或许是杜恭安故意嫁女遮掩流言蜚语,亦或是存心试探。
“此举过于铤而走险,棋差一步便会被内阁那些人趁机反咬一口,都察院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魏岐负手立在树下,掌心的灼痛比冷风更容易让他清醒。
“杜恭安那里可派人查过了?若是能从杜恭安那里发现破绽,便可一举扳倒杜家——”
“谁!”
悲戚苍凉的琴声骤然出现在耳旁,湖畔边的几人旋即警觉,竖起耳朵脚步轻起去找寻琴声的来源。
不待魏岐示意,安平和唐宁当即绕到明空湖的另一畔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