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瑾冷笑:“他后来投效那位又是什么好东西?”
林鉴书后来投效的人便是当今天子。
江伯瑾眼中,林鉴书一直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顽固不化,臆想世间一定会有爱民如子的君王。丰德王追杀谢临到一个村子,因一瓢水杀了那一家老小,谢临为救刀下幼子,忍辱下跪,稚子却仍成为刀下亡魂,林鉴书当即反水,挟持丰德王放走谢临,后千里投主,自恃追随了明君。
他落败后侥幸活了下来,养了很长时间的伤,由此不清楚后来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在谢临登基前夜,林鉴书与封侯拜相仅一步之遥时,领麾下精骑亲兵出走,半生未归。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坐那把龙椅都伯仲之间,大同小异。只此一生,谋得百年功名才是真,百年之后,管这天下是谁的千秋霸业?”江伯瑾咂摸着,道:“你管林鬼头叫师伯?他当年也没少追着你爹砍。”
谷燮听他们拌嘴半晌,直到听到江伯瑾提到镇国公贺年恭与他赫赫有名的四个学生,才认真端详起面前这位断臂老人。
“这位是?”
陈良玉道:“飞虻矢。”
谁能没胳膊还跑那么快!他这别号细究起来没什么深刻意蕴,轻功了得,传闻中能与离弦的箭矢跑个齐名。若要探究得深些,大约是他修习百诡道,最擅长暗箭伤人。
谷燮猛一起身,对江伯瑾行了一礼,称了声“江先生”,又道:“您还在世?”
“尚在,尚在。”
江伯瑾可算逮着机会说道,对着陈良玉一通训:“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再聒噪,送你去见严伯。”
“我不去,最烦他。”
才坐不久,高观便骑马从街口转过来,远远望见茶棚,甩了一鞭,马吃痛奔得更快。
高观在茶棚前下马,缰绳挽在马桩上。
“成了,但没成。早知道把荥芮那小子带着,让他凑跟前儿扇阴风去,指定事半功倍。”
谷燮在桌上搁了茶钱。
高观没见过谷燮,对陈良玉身边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十分警惕。
江伯瑾听了一头雾水,“什么成了又没成的,挺大个人,话都说不明白!”
谷燮从茶棚探出半个身子,四处看了一圈,“人多眼杂,回王府再说,公主还在王府等着。”
几人打马回慎王府。
没有备江伯瑾的马,他瞅了半晌,“我呐?”
“自己跑。”
“小兔崽子,你不看我多大岁数了?”
谷燮却颇为敬重地将自己的座驾让给他。
陈良玉出言提醒道:“谷姑娘,此人非善类,不足与谋,我劝你远离他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