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陈良玉又道:“臣想护殿下周全,也并非只因昔年对惠贤皇后所承一诺,是臣自己……”
这宁静不久远,永宁殿那边起了骚乱。
陈良玉不慌不忙地拾起地上摆放整齐的鞋袜,谢文珺脚尖刚触到鞋面,长宁卫便举着火把朝这边搜来了。
兵甲乱撞一气,陈良玉在这无比嘈杂的搅扰声中,字字铿锵:“臣想于青史长卷之中,永偕汝名。无论流芳万世,还是千秋骂名,我俱想与你共赴。”
同列名氏,万世齐名。
常伴卿名于史卷,共鉴岁月之悠长。
山寺的月色更亮,每一处檐角都映照得雪白,石阶、佛塔都镀上了一层白芒,白得晃眼,火把的光反倒显得晦暗。
兵戈一动,立即惊了寺中僧众。林寅、卜娉儿也手持佩剑与众人聚在寮房外。
鸢容、黛青扒开长宁卫,抱着厚实衣裳跑上前,见谢文珺身上披着狐裘,便没再将衣物堆上来。鸢容道:“殿下,山里夜晚冷得厉害,当心受凉。”
谢文珺看向长宁卫领头的人,“本宫不是说了,不必人跟着。荣隽,退下。”
荣隽一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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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的深水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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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山寺的清宁被这一阵不大不小的扰攘惊动,人群退散时,月华如初,恰太皇寺掌厨事的典座大和尚也跟随在方丈身后,谢文珺便留了鸢容、黛青,吩咐备一桌斋饭来。
方丈披一袭绣着几缕淡金祥云的僧袍,光头亮得折光,转身低声对典座大和尚交代几句,走过来合袖朝谢文珺拜下,“长公主殿下与大将军闭关为惠贤皇后抄写佛经,午后便没再用膳,寺中尚且预备着斋饭,叫人端上来即可。”
谢文珺颔首:“劳驾方丈。”
今夜月明风清,皓月千里,方丈也觉得此景难得,道:“长公主殿下,大将军,若要赏月,可移驾寺前问禅台。”
陈良玉道:“可惜寺院不备酒,今儿不能对月小酌几杯。”
方丈语滞片刻,低头嗫道:“僧人有酒戒,今日大将军恐只能抱憾了。”
谢文珺却问她道:“你想饮酒?”
陈良玉道:“随口一说,只是觉得山月照林泉,配一壶清酒更添意趣。没有也罢。”
谢文珺道:“方丈。”
方丈合掌行礼:“长公主殿下。”
谢文珺朝方丈迈了两步,方丈惊惶,头又朝下低了低,十二枚戒疤如星子般列在脑袋上。
谢文珺质询道:“太皇寺没有酒?”她问时心里有谱儿。
方丈诚惶诚恐,不愿老实回话,道:“回长公主,佛门弟子不沾酒水。”又讲些旁的清规戒律,尽是些模棱两可的搪塞。
谢文珺道:“本宫问你寺中有没有酒?”
方丈正欲再敷衍支应,谢文珺平声道:“太皇寺的酒水买卖不做了?”
方丈自知太皇寺暗中卖酒一事败露,面露赧颜,掬笑道:“长公主殿下,老衲这……这寺中沽酒卖浆实属无奈之举……”
眼见方丈摸了把光头,要将自个儿的满腹辛酸大吐特吐,谢文珺登时拽着胳膊一把扯走陈良玉,往寮房跨步而去,“无须啰唆。取两壶来,你做你的买卖,此事本宫只当不知,不治太皇寺僧众的罪。”
“多谢长公主殿下开恩。”
鸢容、黛青抱着谢文珺要换的衣物跟上来,走到寮房门前,林寅和卜娉儿穿盔戴甲地并排站在立柱前,一揖,“见过长公主,大将军。”二人看向陈良玉的眼神清澈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