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急诏恰在此时送抵。
送诏的内侍是内侍省一宦官,姓杜,他识得汪表。汪表自然也认得那宦官,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口齿呜咽着想要求救。
杜内侍驻足片刻,疑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大帐的守卫将杜内侍引入帐中,“公公,请。”他着急宣旨,便顾不上管汪表了。
陈良玉接了诏书,抻开逐字再看一遍,确认无误,“陛下令本将即刻回庸都?”
杜内侍道:“正是。陛下有命,大将军接到诏书,即刻返程,不得延误。”
“叛军还未清剿,如何返程?”
杜内侍道:“西岭叛军,陛下已着令城阳伯出征平叛,今儿暮后便该到了。”
陈良玉道:“城阳伯都多大年纪了?这伙叛军不是流寇,难对付,他一把老骨头可别散了。”
“谁说老夫一把老骨头散了?”
帐外一声浑厚的腔调,城阳伯说来便来了。
第108章
城阳伯岳惇是当年五王之乱时追随宣元帝的老部下,天下平定后,紧着休养身体,已多年不出战了。说是养伤,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是要藏锋,宣元帝赐了他伯爵之位,他也安分享了半生荣华富贵,若非朝中实在无领兵之将可用,谢渊也要忘记这位老将军了。
城阳伯身后还跟着两位少年,一位是岳家长子岳士诚,曾在兵部任主事,后来迁升太仆寺丞,为朝廷饲养、调度战马的。
另一位陈良玉面熟,万贺节时南囿马场上见过一面,城阳伯第六子岳正阳。
当日执拜帖要登门拜师,叫陈良玉拒了。
几人相互见了礼。
岳正阳向陈良玉作揖后,退至城阳伯身后悄悄扯了扯父亲的衣袖,眼神示意,“父亲。”
城阳伯浑似没听到,手一摊,“大将军,兵符。”
陈良玉望了眼天色与远山,那是舜城的方位,“城阳伯来时路上可有桥塌了?”
“不曾啊。”
“路陷了?”
“也没有啊。”
陈良玉暗戳戳斜睨他一眼。
“没有吗?有吧。”
好歹是历经五王之乱的老将军,这点眼力劲儿也没有。
这一眼城阳伯很快反应了过来,“哦——有,有有有,是有一段路是桥也塌了,路也陷了,老夫来时已命人在抢修,明日便可修好了。”
杜内侍听得迷惘,“城阳伯走得是官道?”
“自然是了。”
“奴才来时也走官道,不曾见桥塌路陷啊。”
城阳伯道:“杜内侍早老夫半日,自然是杜内侍过去之后桥才塌、路才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