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人群让开,盛予安在一众随从簇拥下缓步而来。
那富商的手僵在半空,看清来人,酒醒了大半,脸上堆起谄笑:“盛……盛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
他忙不迭地缩回手,点头哈腰地退开。
李彧婧受惊身体晃了晃,随即低垂眼睫,没有看盛予安,只是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多谢大人解围。”
她神情淡漠,仿佛眼前救她于轻薄之手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嗯。”
他只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转向那富商,“美人之姿,远观即可,亵玩便失之体统了。”
话语得体,风度翩翩。
李彧婧脸上只有一片苍白得近乎麻木的顺从。
高观僵在二楼的阴影里。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她的血,早已在这倚风阁的脂粉堆里冷透了罢。
高观径直走到场中,“盛大人。”
“高统领,今日也有雅兴赏舞?”
高观没给他好脸色,“你既负她,为何不救她脱籍?为何眼睁睁看着她受人糟践?为何不给她一条生路?”
一连三问,盛予安脸上的客套笑容慢慢凝固、褪去。
高观像是有团火堵在嗓子眼。
撕毁婚约时眼都不眨,却依旧在深夜出入她的妆楼,如同光顾一件名贵的旧物。
这于她而言是轻贱。
“我来替你说,你怕秦姑娘乃罪臣之后,若为她脱籍,明日弹劾的奏章就能淹了中书都堂,妨碍了你盛家。”
盛予安先是惊讶,继而浮起一丝被冒犯的愠怒,“高统领慎言。”
“你认是不认?”
盛予安道:“命数如此,我待如何?”
李彧婧抬起头,那双沉寂了多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她的眼神空洞,死灰一片。
高观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什么官阶尊卑,什么后果前程,他都顾不上了,一拳头砸向盛予安的脸。
“噗”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盛予安来不及做任何避闪的动作,眼前猛地一黑,被高观打懵在地。
连带着撞翻了一张摆满酒盏果品的矮几,碎了一只薄胎白玉酒盏。
倚风阁的看客们炸开了锅。
盛予安的随从慌忙扑上去搀扶,手忙脚乱。倚风阁管事面如土色,哆嗦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
高观站在场中,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盛予安右眼眼眶肉眼可见地逐渐乌黑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