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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1页）

风把费婕的短发吹乱了，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过来，停在涂念面前。

她没有问涂念为什么分手，没有说你应该好好想清楚，只是站在她面前，和她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和之前在消防通道里的距离一模一样。

“费婕，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涂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发现和系统、剧本相关的话依然说不出来，但没关系，她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说。

“我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太久了。”

她看着费婕的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说过一句话。

“还有大概三个月。我走了之后，你可能——你会慢慢不记得我。”

费婕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一下子就忘掉，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你会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你不会痛苦，不会难受，只是——”涂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逼着自己说完，“只是不记得了。”

费婕的手指蓦地攥紧了。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选，”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平稳，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碾过去的，“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涂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笑得最难看的一次——嘴角努力往上翘，眼眶却红得像兔子。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替你做决定。上次我在消防通道里做了一个决定，没问过你……后来我想了很久——我不能这样。你已经有太多次被别人替你决定了，所以这次我告诉你全部我能说的，你来选。”

“然后呢。”

“然后，如果你选不要，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回去睡一觉，明天起来还是费婕，我还是涂念，我们还是舍友。如果你选要——”她顿了一下，“那我们就在一起。”

“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不能给你以后的生日，不能给你一起的毕业典礼，不能给你任何一个超过三个月的承诺。但我会在这三个月里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觉得就算忘了也有点可惜。”

涂念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意，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脸。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划算也可以当我没说过——反正你一直都很聪明，从来不做亏本的——”

“我一直都在做亏本的事。”费婕突然轻轻地打断了她。

“你是说——”涂念有些愕然地睁大了双眼，看着她往前迈了一步，她们的距离拉近到了不足一寸。

她能感觉到费婕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鼻尖上，温热的，轻得像一片落雪。

“你刚才说我会不记得你，你走了之后，我会不记得今晚吗？”

“……大概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要不要？”

“因为就算你会忘记，我也想让这三个月的每一分钟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费婕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把涂念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在耳垂上多停了一瞬——凉凉的，和平时一样凉。

“那就在一起。”

涂念呆呆地站在原地，消化了三秒钟。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憋着的笑，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比街上那排路灯加起来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