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川气笑了,指了指脚下这座占地千平的庄园:“沈总,你家着火了?这不就是你家吗?”
“市中心那套公寓。”沈介转过身,抬手攥住领带。指尖用力,温莎结扯得松散歪斜,露出一抹戾气。
“物业刚刚打电话来,说是煤气泄漏。”
敕川还没反应过来:“煤气泄漏?这事儿找……”
话没说完,沈介拍了拍他肩膀,“嗯。谢了。”推开玻璃门,大步迈进回廊的阴影里。
煤气当然没有泄漏。
快要炸开的,是他。
……
敕川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视线扫过下方人群,突然停在香槟塔斜后方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抹深郁墨绿。
丝绒长裙勾勒出纤薄的肩背。女人微偏着头,正听身旁的男人说话。男人单手揽着她的肩,姿态亲昵。
脚步滞了一瞬。他盯着那半张侧脸,脑海里浮现出露台上那截残烟,以及那个荒谬至极的借口。
原来如此。
敕川扯了下唇角。这煤气泄漏,敢情是沈大少爷自己作的孽。
收回视线,他迈向中央的聚光灯。
随着主舞台灯光骤亮,大厅的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
主持人嗓音高亢:“欢迎各位贵宾!今晚是pt集团的盛典,更是沈总掌舵满一周年的日子,让我们掌声欢迎沈总上台——”
掌声如沸。
夏雾立在人群边缘,指尖抵着高脚杯。那一圈冰冷的水汽洇透指腹,凉意钻心。
在听到“沈总”二字的瞬间,脊背倏地定住了。呼吸在胸腔里短促地停了一拍。
逃不掉的。哪怕隔着人山人海,那个名字只要响起,就能让全身的血液逆流。
然而,走上台的是敕川。
“抱歉,让各位失望了。”
敕川单手扶着立麦,唇边挂着笑。那张常年出现在银幕上的脸,在强光下挑不出半分瑕疵,“沈总临时有急事。今晚的开场,由我这个代言人代劳。”
他游刃有余地接管了全场的视线:“怎么都没人鼓掌?难道只有给各位发工资的沈总站在这儿,大家才肯赏脸?”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夏雾垂下眼睫,一直紧咬着的内侧唇肉终于松开。
不在。
那根横亘在胸腔里的弦塌软下去,连带着呼吸都透出股劫后余生。
还好,他不在。
这种近乎卑微的庆幸,让她觉得自己像只在寒潮里扑腾了整夜、终于在黎明前捡回半口气的雀。浑身的羽毛都还带着湿冷的惊颤。
温舜察觉到异样,略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怎么,你也追星?”
夏雾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拉开些许距离。
目光落在台上:“不是。我大学室友以前跟他谈过。”
温舜挑了下眉,对这种破次元壁的八卦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