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重生东北打猎短剧免费观看 > 第671章 渔猎兄弟(第1页)

第671章 渔猎兄弟(第1页)

那天下午,冷志军正蹲在院墙根底下给鹰架换新杆子,听见屯子外面的土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说笑声,声音很陌生,不像是本屯的人。他站起来往院门外看了一眼,只见土路上一群人正骑着马往这边走,五六匹马,马背上驮着大大小小的行囊和捕猎工具,马后面还跟着两条狗,细腰长腿的,是那种专门追猎的猎犬。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脸膛黑红黑红的,颧骨高高的,穿着一件鹿皮坎肩,腰里别着一把短柄猎刀,刀鞘上缀着骨片装饰。冷志军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了一会儿,认出了他们的衣着和行囊的样式——是鄂伦春族的渔猎户。

冷志军把手里的柞木条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迎出院门。对方也看见了他,为首的那个高大男人勒住马,翻身下来,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几眼,那男人先开了口,口音带些生硬,可吐字清楚:你是这屯子的猎户?冷志军点了点头,伸出手。冷志军。你们这是路过?那男人握住他的手,手掌宽厚而粗糙,骨节分明。阿钦。我们猎完了熊,往南走,路过这里歇歇脚。他回头指了指马背上驮着的一大张熊皮,还带着血渍,黑褐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冷志军看了看那张熊皮,又看了看阿钦和他身后那些人。你们要在屯子里歇几天?要是不嫌弃,到我家里来住,地方虽不大,可搭个铺能睡人。阿钦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马背上那些沉重的行囊,犹豫了片刻,点了一下头。那打扰了。他把缰绳递给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跟着冷志军往院门里走。后面的几个鄂伦春人也下了马,牵着马跟了过来。

冷志军把院门大敞着,把院子里的柴堆和杂物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来拴马。阿钦他们带来的那两条猎犬进了院子,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闻到追风和黄镖花脸的气味,耳朵竖了竖。追风趴在院墙根下没有动,只是抬起头来看了那两条猎犬一眼,又趴下了。黄镖倒是站起来迎了过去,在那两条猎犬面前转了两圈,互相闻了闻鼻子,尾巴都摇了摇,算是打了招呼。巴特尔从新木楼里跑出来,看见院子里突然多了好几匹高头大马和一群陌生人,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躲在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胡安娜从灶房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院子里这场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擦了擦手,招呼道:来客人了?快进来坐,我去烧水。阿钦带来的那些行囊被卸下来堆在柴房门口,冷志军帮他们把驮架解开,把马拴在院墙边的树上,又给马槽里添了一筐干草。阿钦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从腰上解下烟袋,装了一锅烟叶点上,深吸了一口。冷志军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从他手里接过烟袋抽了一口,又递回去。

你们猎的熊在哪儿打的?冷志军问。

往北走了一天一夜,翻过三道大岭,有条河沟。阿钦用手比划着,那条沟里熊多,我们蹲了三天,打了一头公熊,五百多斤。这皮子不错。他朝那张熊皮努了努嘴,毛长,底绒厚,冬天铺着暖和。还有一对熊掌,留着呢,回头炖了,请你尝尝。

冷志军笑了笑。那我可等着了。你们待几天?

歇两天,修修驮架,把皮子晾一晾,就走。阿钦抽完一锅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抬头打量了一下冷志军的院子,目光扫过墙角的鹰架和鹰架上那两只已经半大不小的海东青,目光停住了。你这鹰不错。他站起来走到鹰架前面蹲下,仔细看了看苍云和青羽的翅膀和爪盘。海东青?你在哪儿弄的?

悬崖上掏的,孵出来没多久。

阿钦伸手想摸苍云的背羽,苍云偏了一下头,嘴张了张,发出一声低低的威吓声。阿钦把手收回来,笑了一声。性子烈,好鹰。海东青这东西在我们那边也是宝贝,能猎狐能猎兔,飞起来比箭还快。你养了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刚熬过。冷志军也走过来蹲在鹰架旁边,苍云看见他来了,偏过头来,没有再威吓,安静地站在架子上。两只,大的叫苍云,小的叫青羽。

阿钦看了看两只鹰,又看了看冷志军,眼神里带着一种同行之间才有的认同。你是个好猎手。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今晚我请你喝酒,用熊肉下酒。我那还有一坛子自己酿的野果酒,劲儿大,你尝尝。

到了傍晚,胡安娜已经把冷志军猎的那只野猪后腿肉炖了一大锅,放了土豆、粉条和干豆角,又烙了一摞发面饼。阿钦那边的人也忙活起来,他们带来的家什很齐全,一口小铁锅、一副烧烤架子、几把长短不一的刀具,还有两坛子用桦树皮封口的酒。阿钦亲自操刀切熊肉,把熊掌用火烤了去毛,放在锅里慢炖,又切了一大块熊肩肉切成厚片,用盐和野葱碎腌了,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炭上嗤嗤作响,香气四溢。

两拨人把堂屋里的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围坐了十来口人。阿钦带来的那几个鄂伦春年轻人坐在桌子一边,冷志军这边的巴图、巴特尔和赵铁柱坐在另一边。胡安娜和林杏儿在灶房忙活完也坐下来,端着饭碗一起吃饭。阿钦把那坛子野果酒拍开泥封,酒香冲出来,深红色的酒液倒进碗里,在灯光下透亮泛光。冷志军端起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后劲儿却足,从胃里暖起来,慢慢扩散到四肢。

好酒。冷志军放下碗。

野蓝莓酿的,泡了一年。阿钦也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你们这边林子里的野蓝莓多不多?

多,秋天的时候满山都是,蓝得发黑,一摘就是一大筐。

那好,秋天我们来摘蓝莓,跟你换熊肉。阿钦夹了一块炖熊掌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嗯,火候正好。他转头对旁边一个年轻人说了句鄂伦春话,那年轻人站起来又出去切了一块熊肉回来。

酒过三巡,阿钦的话匣子打开了。他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望着堂屋房梁上挂着的干辣椒串,眼神有些飘远了。我年轻那会儿,一个人追一头熊追了三天三夜。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急,像在讲一件平常事。那头熊足有七八百斤,黑毛,公的,肩胛上有一块白斑,像个月牙。我在一条山沟里碰见的它,第一枪没打准,打在腿上,它跑了。我不甘心,顺着血印子追,追了一天没追上,血印子淡了。第二天早上接着追,追到一片桦树林里,又看见它了,趴在一棵倒木后面舔伤口。我第二枪打在前胸,它栽倒了,我走过去的时候它还没死透,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双眼睛黑亮亮的,我在那儿蹲了半袋烟的功夫,等它彻底咽了气,才动的手。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噼啪响一声。巴图端着饭碗一动不动地看着阿钦,碗里的菜都凉了也没注意。巴特尔嘴里的饼忘了嚼,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阿钦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把碗放在桌子上,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两下。后来我把那张熊皮带回来了,晾干了挂在我家帐篷里,挂了二十年。去年冬天皮子老了,才换了新的。

那熊多大年纪?冷志军问。

我找人看过牙口,十八年的公熊。那一片林子它活了十八年,最后栽在我手里。阿钦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可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反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猎这东西就是这样,你碰上了,它跑不掉,你也跑不掉。你不打它,它迟早也要死在别的猎人手里,或者老死在林子里。可你打了它,就得敬它,它的肉你不能糟践,它的皮你不能卖贱了,它死在你手上,你就得对得起它这一条命。

冷志军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碗举起来。敬那头熊。阿钦愣了一下,然后也端起了酒碗,在冷志军的碗沿上碰了一下。敬那头熊。他端起来一饮而尽,碗底朝天倒了一下,酒滴落在桌面上。

巴图端着饭碗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可他的眼睛一直在阿钦身上没离开过。阿钦放下酒碗的时候,目光扫过桌子,在巴图脸上停了一下。巴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阿钦上下打量了巴图两眼,回过头对冷志军说了一句:这孩子坐得住,是个好猎手的料。冷志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巴图。嗯,他学了快一年了,有耐心,手也稳。阿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又端起酒碗给自己倒了一碗。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从日头落山吃到月亮升起来。堂屋里的煤油灯换了两根灯捻子,酒坛子空了半个,桌上的熊肉和野猪肉碗见了底,只剩下几根骨头和一点汤汁。阿钦带来的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犯困了,靠在椅背上点着头,有两个已经靠着墙打起了呼噜。胡安娜把碗筷收进灶房,烧了一锅热水,给每个人沏了一碗热茶醒酒。

巴图端着茶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阿钦从堂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也端着一碗茶。两个人并排坐着,望着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地面,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阿钦才开口:你叫巴图?嗯。跟着冷志军学了多久了?快一年了。学了些什么?认药、下套、放枪、剥皮、熬鹰,还在学。

阿钦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我教你看一样东西。他从腰上拔下他那把短柄猎刀,在月光下翻了一下,刀身雪亮,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纹,是一个弯月形的图案。这是我在那头上我打了二十年那块熊皮上的白斑纹路,我刻在刀上的。每打一头大家伙,我就在刀上刻一道印子。这刀跟了我三十年了。他把刀递到巴图手里。巴图接过来,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刀身上的刻纹,有深有浅,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二三十道。他用手指的指腹轻轻摸了摸那些刻纹,然后把刀递还给阿钦。

阿钦接过刀插回腰里,站起来拍了拍巴图的肩膀。好好学,山不会亏待你的。他转身进了堂屋,在柴房门口的干草堆上躺下了。巴图还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望着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鹰架。苍云和青羽已经睡着了,缩着脖子站在架子上,灰褐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远处老林子里传来几声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呓。他把茶碗里已经凉透的茶泼在脚边的泥地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回了新木楼。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