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这是堕魔带来的后遗症,沈墟却有些乐在其中。他随着心意把狐狸团揉扁搓圆,一会儿捏住爪子,逼他亮出藏在肉垫下的指甲;一会儿翻开肚皮,满意垂首,埋在自己亲手洗过、又满是亲自挑选的皂荚香气的软毛中。
——堕魔纵有千般不好,也有一点好,就是他想明白了许多事。
从前他囿于各种情义规矩,该杀的不杀、该留的不留,白白放跑江叙舟这么多年,也白白让那些杂碎欺负到他头上来。
旁窥的陆迷看着这一幕,差点吓个够呛。
也没人告诉他堕魔会堕成变态啊?!
在部落老魔要残留的只言片语中,他曾听听说堕魔后,爱恨嗔痴皆放大到极致,最终都凝成浓厚的杀意:恨的挫骨扬灰,痴恋的制成冰尸,永不分离。然而这些症状里,不曾听说过有骚扰狐狸这一项。
出身想着,他忽然心神一凛。
果不其然,不远处沈墟已经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向自己刺来。
陆迷赶紧挂出一个笑脸,转身要溜。
沈墟:“慢着。”
陆迷又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你在四周看过了?有什么异常?”
久居上位的人是有这个毛病,说什么话都跟命令似的。陆迷心中腹诽,可一想起当日沈墟吃人的目光,就很是发怵。
实则陆迷心里也苦。那日被扯进沈墟神识也不是他想的,可谁让魔丝连的就是他们三个!
猝然到个陌生的地方,他心中慌张,下意识想找熟人。好不容易找着了,丝毫没注意两人奇怪的姿势,刚想打招呼,就眼睁睁瞧着这两人相互抱上,再然后——
就相互啃上了!
这下好了,一想起那日尴尬的情形,陆迷恨不得自戳双眼以证清白,只求沈墟别记恨上他,更别杀他灭口。
心中两行宽泪,陆迷斟酌道:“暂时没发现江云说的阵法。除了咱们收拾出来的这几间屋子,其他屋子都年久失修,住不了人。”
沈墟点了点头,准备亲自去看看。
人已经走了几步远,倏忽又转身回来,惊得陆迷一抖。
“……依你之见,勾魂使离开那日,可有什么异常?”
陆迷想了又想,说道他被拉入识海前似乎看见了勾魂使追来的身影,惊骇之余痛呼吾命休矣,不想那勾魂使莫名住了手。旁的便没有什么了。
沈墟听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未为难他。只是伸出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迅而疾地往他额间一点。
陆迷下意识闭上眼,紧张地等待着。
可过了好几息,也没有疼痛袭来。
他后知后觉地将浑身经脉搜刮一圈,才了然地发觉,原来是神魂上牵着的魔丝被收了回去。
睁开眼,便见狐狸崽子窝在沈墟掌中,好奇地用指甲把丝线构成一团乱麻,玩得不亦乐乎。
“他醒了,魔丝也已经收回,你无需再留在他身边。”沈墟道,“还不曾谢你出手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