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道:“既然明日要去镇上购置树苗和底肥,我们今日回去正好清点一下家里剩下的农具,看看有没有缺损缺失的。挖坑栽苗需要的小铁锹、耙子、水桶,都得提前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安湄道:“该提前清点妥当。农具常年放置难免生锈损坏,若是明日动工才发现工具不能用,白白耽误时辰。等下回去我们逐一检查,缺损的收拾出来,明日一并带到镇上修补或者换新。”
两人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返程,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是住在隔壁巷的王婶和她家姑娘。母女二人手里提着小竹篮,应该是刚从后山采了野菜回来。
“你们俩今日忙活大半日,这地收拾得也太规整干净了。”王婶走近几步,“石头捡得干干净净,土翻得深浅均匀,比不少常年种地的老手都细致。”白芷道:“闲着也是闲着,慢慢收拾总归能规整好。这块地石头多,不仔细清理干净,栽树容易受影响。”
王家姑娘站在一旁,轻声开口:“你们是打算在这里整片栽种桃树吗?日后春暖花开,整片坡地开满桃花,定然好看极了。”安湄道:“只种这几垄,不求成片景致,只求踏实收成。好好打理,往后便能年年有果,日常也多一桩安稳生计。”
王婶顺势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说起来,这两日街坊里最让人惊喜的,当属巷尾老李家的事,你们怕是还没听说。老李家老两口一辈子节俭度日,待人温和,唯一的心病就是家里的几棵老果树。院里几棵果树年岁久了,枝干老化,年年只长叶不挂果,偶尔结几颗果子也又小又涩,没法入口。老两口舍不得砍掉,养了好几年,一直闲置着。”
王家姑娘轻声搭话:“我之前路过李家院门,确实看见院里果树枝叶繁茂,就是从来不见结果,我还以为是品种问题。”
“哪里是品种的问题,是养护跟不上。”王婶摆了摆手,“老两口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爬高修剪、深挖施肥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果树随意生长。枝叶徒长,养分全供了枝叶,自然挂不住果子。邻里看在眼里,也只能偶尔随口提一句,没人能日日帮忙打理。”
白芷疑惑开口:“那如今怎么有了变化?难道是老李婶找到了打理的法子?”王婶道:“可不是嘛。前几日老李家在外求学的晚辈回来了,懂不少花木养护的门道。回来见家里果树荒废可惜,便日日抽空打理。这几日每日晨起就蹲在院里,修剪徒长的乱枝、剔除病弱细枝,又顺着树根深挖松土,填埋了不少腐熟的有机肥。不光如此,那孩子还细心,怕老果树根系老化吸水吸肥弱,特意在树根周围挖了环形浅沟,方便浇水蓄肥。短短几日,原本蔫沉沉的果树枝叶,肉眼可见变得翠绿挺拔,生机勃勃。”
安湄道:“老树复苏,最是难得。花木和庄稼同理,不怕老化,就怕荒废疏于打理,用心养护,总能焕发生机。”
王婶连连附和:“是啊,最暖心的是,那孩子不光只管自家果树。昨日看见巷口几户邻里的盆栽花木、小菜畦长势不佳,还主动上门帮忙修剪打理,免费教大家松土施肥、控枝控水的小技巧,耐心细致,半点不藏私。之前好多人家种菜养花总黄叶烂苗,一直找不到缘由,经他指点才知晓,不是土质不好,只是浇水太勤、枝叶过密不透风。就这短短两日,整条巷子的花木菜地都焕然一新,长势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白芷道:“这般实在难得,懂得技艺还愿意分享,帮着邻里改善光景,是实打实的好事。”
几人闲谈间,王婶又想起一桩小事,继续开口说道:“东边独居的那位姐姐,你们还记得吗?街坊里好几户人家的孩童,整日在外贪玩嬉闹,无人管束,日日虚度光阴。她见孩子们天真好动,却无事可做、无人引导,便每日午后搬一张小桌坐在院门口,免费教孩子们认字读书、执笔写字。还不收取分毫物什,不图任何回报,只是觉得孩童年少,该多读书长见识,不该整日疯玩虚度时日。每日午后准时开课,耐心温柔,手把手教导。几日下来,原本调皮贪玩的小孩子,日日准时跑去听课,性子都安稳沉静了不少。”
王婶歇够了身子,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尘土,笑着开口:“不耽误你们收拾了,我们也该回去做饭了。明日你们去镇上买树苗,若是人手不够、东西太多,只管开口,邻里随时能搭把手。”白芷道:“多谢婶子费心。”王婶摆了摆手,带着自家姑娘转身慢悠悠离去:“客气什么。”
目送两人走远,白芷道“明日一早,我们先收拾家里所有农具,筛选出能用的、需要修补的、需要新买的,分类整理好。随后直接去镇上,优先挑桃树苗,务必选根系完整、芽点饱满的壮苗,避开残次老苗。”安湄道:“挑苗优先看根系和芽点,主干笔直无伤痕即可,不必贪求品相华丽。朴实壮苗,最适配我们的土质和养护方式。”
白芷道:“挑好树苗之后,我们再去购置腐熟农家肥,尽量多备一些,除了桃树坑底肥,多余的可以留着后续追肥,或是用来养护后山药田,不浪费。买完肥料,顺带把缺损的农具补齐、修好,一趟办妥所有事,不用反复往返折腾。”
安湄点点头:“回来之后,我们立刻带绳索、卷尺过来量地定点,把这一垄所有树坑的间距全部标记规整,横竖对齐,均匀分布,保证每一棵桃树日后都有充足的采光和生长空间。”白芷问:“树坑挖好、底肥垫好之后,若是当日来不及栽种,树苗该如何存放?我怕露天摆放日晒失水,影响成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