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可她从来没害人!”
“害人与否,已经不重要了。”爷爷摇头,语气沉重,“地府怕的不是她作恶,怕的是她失控。”
“今日她安分守己,明日势力再大,吸纳跨省游魂、聚数十万鬼众,那就是阳间新的幽冥势力。十殿阎王绝不可能容忍一颗不受掌控的定时炸弹留在阳间。”
安迪在旁轻声开口:“所以地府一定要灭她?”
“不是一定要灭,是一定要收。”爷爷眼神锐利,“归顺,拆编,归地府管辖,留她一条命。不归顺,就彻底围剿,上万孤魂全部打散、魂飞魄散。”
我咬牙道:“可收编之后,跟着她的那些亡魂全部任人发配,和死了没区别,佳霓姐不可能答应。”
爷爷盯着我,沉声问道:“正阳,你知道你现在要插手的是什么级别的纷争吗?”
“这不是厉鬼作乱、不是妖邪祸世。”
“这是地府朝堂级别的权力清扫。”
“对手不是小鬼小怪,是十殿阎王、十大阴帅、整座幽冥阴兵体系。”
他语气一字一顿,压得极重:“你帮她,就是对抗整个地府秩序。”
听完这话,我后背瞬间发凉。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李佳霓这次招惹的,是实打实的阴间天规铁律。
我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爷爷说的都是明面上的死规矩,阴阳秩序,从来不由人情撼动。
但我清楚,李佳霓麾下上万孤魂,自始至终安分守己,不扰阳间、不害凡人。她们只求在阴阳夹缝中有一处容身之地,却要被地府定性为隐患、强行清算。
这般无妄杀伐,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爷爷看穿我的挣扎,语气稍缓,依旧严肃。
“我知道你心存正道,见不得无辜亡魂遭劫。”
“但修道之人,最重知进退、明轻重。个人善念,抵不过阴阳铁律。一旦你公然插手,阴司会直接定你阻挠幽冥公务、包庇游离鬼势。”
“祸及的不止你,你的妻儿家人都会被阴司记名,沾染无尽因果。”
安迪神色紧绷,低声劝道:“正阳,老爷子说得没错,代价太大,不值得赌上全家安危。”
我攥紧手掌,指尖泛白,心底万般纠结。
一边是上万安分亡魂的生死存亡。
一边是一家人安稳平静的生活。
良久,我抬头看向爷爷,语气坚定:“我不会和地府硬碰。”
“但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爷爷,您教我修道积善,不是让我只求自保、看着无辜众生覆灭。有没有两全的折中办法?”
爷爷沉默片刻,道出了阴阳规制里,唯一一条可以持续壮大势力、又能规避地府围剿的灰色生路。
“地府执掌天下亡魂,但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并非归地府独家管辖。”
“阴阳两界各司其职。作恶厉鬼,地府、道门皆可镇杀。但无恶业、不扰民、潜心安稳修行的孤魂,阴阳法理默许其滞留阳间,任何人无权强行打散魂魄。”
他抬眼,语气凝重无比:“包括地府,也没有越权灭杀的资格。”
我心头大亮,立刻追问:“您的意思是,我们有周旋的余地?”
“有,且只有一条路。”
爷爷沉声开口,点破其中关键。
“地府要清剿,忌惮的从来不是恶行,是私聚鬼众、自成体系、不听幽冥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