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炎炎夏日穿的衣衫,比后世女子清凉多了。
今日端午,万贞儿热得只贴身穿件素绫主腰,窄幅束胸,腰后两根细绫带松松绾结,最是贴身纳凉,外罩一件无袖纱衫薄透如蝉翼,风一吹便贴肤微凉,又清爽透气。
无外人在侧,只一身轻软透薄的夏衣,懒懒打发漫长酷暑,勉强惬意。
宫绦与腰封也懒得系,随意让裙摆垂落至足面,她裙底连绫裤都不穿,只穿一件她改良过的丁字亵裤,行走时凉风自裙底灌入,暑气顿消。
此时万贞儿懒起梳妆迟,坐在镜前打瞌睡。
汪直手巧,近来学了江南时兴的发饰,此时见娘娘粉面慵妆,于是改了繁丽狄髻,只将长发拢在脑后,松松挽作一盘慵髻,簪一支素银簪。
面上铅华淡雅清新,只唇间略点一点胭脂,素净天然,全无白日妆扮齐整的拘谨。
“热死了,皇子们去哪了?”万贞儿语气懒洋洋,转身躺回湘妃竹榻。
“娘娘,崇王妃带小殿下在荷花池游玩,段英荀葇与孝陵卫随身伺候着。”
汪直躬身,将竹榻边用新汲井水湃过的桃子,李子甜瓜,蜜瓜,西瓜捧到娘娘面前。
冰盘盛着碎冰,凉气袅袅。
万贞儿斜倚在榻上,手中执一把素绢团扇,慵懒轻摇,汪直静静侍立一旁,偶尔为她添一盏冰镇的酸梅汤,或是剥一碗清甜冰葡萄。
“陛下今日派人送什么来了?”万贞儿打着哈欠,才刚午睡醒来,又有些倦了,忍不住闭目养神,听窗外聒噪蝉鸣阵阵。
“娘娘,陛下一早遣人送回一大束新荷,奴婢将花养一日,明日就能给娘娘送来。”
汪直做事极为缜密,凡是接近她和皇子的物件与人,都需经过汪直最后审阅,从没出过纰漏。
万贞儿取来皇帝新批注好的话本子,闲闲翻阅,字未看几行,心思已飘远。
皇帝不在身边,总是孤枕难眠。
这些时日,她试图让自己尽量忙碌起来,看阶前雨打芭蕉,陪孩子们玩耍,看皇帝送来的话本子,悠悠打发漫长夏日。
日头西斜,闷热得发黏,寻常衫子穿在身上已是累赘。
此时万贞儿一头长发懒得梳髻,只松松挽在脑后,鬓边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颈侧,面上脂粉尽卸,素面朝天,连耳坠都摘了,只图个凉快自在。
是夜,月朗星稀,将孩子们哄睡,万贞儿斜倚在牙席上昏昏欲睡。
还是觉得有些闷热,担心孩子们着凉,她不敢用太多冰盆,于是取来南海合浦珍珠编缀的凉珠衫,暑日里贴着皮肉纳凉的物件。
珠衣用细珠穿成的网,比米粒还小的南海合浦珠粒粒滚圆,用极细的银丝穿起来,凉沁沁的,不沾皮肉。
她把那件珠衣抖开,细碎的珠串碰撞,发出极轻极脆的响。
脱掉亵衣,把它从头上套下去,穿在身上像披了一身的月光,珠子贴上皮肤的那一瞬,海凉一丝一丝渡给发烫的皮肤。
汗透不进珠隙,风却能从珠缝里钻进来,比纱衫凉,比竹衣软。
她把下摆拢了拢,拢不住,珠子太滑,罢了,皇帝不在身边,半遮不遮,露着肌肤也无妨。
换上珠衣,却发现仍是无心睡眠,她想皇帝了,许久不曾与皇帝分开那么久。
子夜时分,万贞儿竟越睡越清醒,无奈让荀葇扎她睡穴,这才勉强有几分睡意。
半梦半醒间,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有听见,暗夜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万贞儿整个人僵住了,猛地转过身,扬手打向身后之人。
啪。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来人脸上,她的掌心震得发麻,珠衣的下摆扬起来,哗地一响。
借着昏暗月光,她看清了他的脸,慌乱尴尬的把那只打他的手背到身后去,藏进珠衣下摆里。
皇帝俊美白皙的脸被打得偏过去,颊上浮起五道指印,他没有动,脸还偏着,手仍伸在半空,五指微微张着,还保留着握她腰时的那个手势。
“我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你进来怎么也不出声的”万贞儿心疼俯身,焦急揉皇帝红肿的脸颊。
皇帝嗯了一声,抓过她仍旧发麻的手:“是不是打疼了?”
皇帝将她的掌心展开,她的掌心摊在他眼前,掌心红了,从掌根红到指尖,和他脸上的指印是同一个颜色,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掌心,呼出的气温暖至极。
“疼不疼?”
皇帝小心翼翼啄吻她掌心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