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看着她。
崔希雅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到艾维旁边的书架前,从最下层取出一个细颈的小瓶,她回来的时候,没有走回桌子后面,在艾维身边蹲下去,仰头看着她。
这个距离近得有点不寻常。
崔希雅仰着头,斗篷的帽子往后滑了一点,露出她完整的脸,她的五官比艾维在课堂上见到的更清晰,睫毛很长,灰紫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勾着人下沉,艾维心想谁能抵抗崔希雅的凝望呢。
艾维艰难地动了动嘴巴,崔希雅助教……你。
崔希雅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中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然后崔希雅把视线移开了,移向艾维的手臂,这个月你受过伤吗,除了那晚。
没有。
训练时和其他人没有磕碰?例如你的室友。
没有。
崔希雅点了点头,把小瓶递给她,每晚睡前喝一点,这个可以帮助新生的皮肤稳定。
艾维接过去,两个人的手指在瓶身处碰了一下,崔希雅的手指是凉的。
艾维低头看,还没来得及问,崔希雅已经站起来,走回桌子后面。
艾维先把小瓶放进口袋。
又是一段沉默,崔希雅在翻什么东西,抽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艾维等着。
然后崔希雅把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是一朵花,干制的,花瓣是银灰色,皱缩成一团,像是攥紧的拳头,闻不出味道,看起来也不像活的东西。
你见过这个吗?
没有。
“伸手。”
艾维不想照做,但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碰了干花。
“触摸。”崔希雅的声音不可思议地冷静。
艾维感到眩晕,下一秒自己听话地伸出手指。
就在手指碰到那朵干花的瞬间,她感到体内一阵熟悉的撑胀,不是她主动的,是那朵花自己动了,它在往她体内钻,像一块干燥的海绵遇到了水,又快又贪。
她来不及反应,刃草消失在她掌心。
艾维把手收回来,放在腿上。
这叫刃草。崔希雅说,长在武器堆积的地方,只要武器足够多、堆积的时间足够久,它就会从缝隙里长出来,靠吸收金属的气息存活。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艾维的手上,没有移开。
对面的人没有动。
崔希雅只是看着她,灰紫色的眼睛,像两块压着光的石头,很平静,平静到艾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