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一排摆满口香糖和打火机的货架对视。
许鹭穿着便利店靛蓝色的制服衬衫,领口系一条窄窄的黑色领带,灰色围裙收紧腰线。
她漆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从鸭舌帽后面的开口穿出来,发尾垂在肩胛之间。
帽檐压低了她的眉骨,使原本浓丽的轮廓更加凛冽,上扬的笑眼在看见宋惊渡的瞬间微微凝固。
宋惊渡现在立刻转身离开,反而显得更加奇怪。
她也无法当着许鹭的面走到柜台前,若无其事地说要买一包自己根本不会抽的烟。
短暂僵硬后,她移开视线,走到靠窗的座位,轻轻倚坐
宋惊渡脊背笔直,指尖撑着额角,神态冷漠,明晃晃的生人勿近。
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影子,车灯掠过,照亮她浅淡的唇色。
许鹭看了她一会,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店里还有一名夜班员工正在仓库清点货物,许鹭先替两名顾客结账,又整理了咖啡机旁的纸杯,过了几分钟,她刷了一瓶西柚苏打水,倒在一次性杯子里。
透明的杯壁浮着细小气泡,捏在手里瘪瘪软软的。
许鹭走过去,将苏打水放到宋惊渡面前。
“请你喝。”
宋惊渡垂眼看了一下,眉头微皱,她掏出手机,语气冷淡:“多少钱?”
许鹭顿了顿:“一百。”
宋惊渡转头看她。
许鹭没忍住笑了,手掌撑在桌边,稍微俯下身:“师母看起来有些难过,需要我陪着你吗?”
宋惊渡指尖一收,眼神游离,似乎在忌讳周围的环境,她冷声道:“不要说这种话。”
许鹭点点头:“好,那我不打扰。”
她若无其事地回到柜台后。
宋惊渡一个人在窗边坐着,夜里便利店顾客不多,冰柜压缩机偶尔发出低沉的运作声,墙上的电子时钟一分一秒向前跳动。
她原本只是想稍微坐一会。
疲惫却在寂静中迅速涌上来,她今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晚餐只动了几口芥蓝,方才开车时又绷着神经,此刻一放松,头晕便愈发明显。
宋惊渡抬手按紧太阳穴。
许鹭远远看着,察觉不对。她走过去扫了一眼半口未动的苏打水,又看向宋惊渡:“你是不是没吃饭?”
“与你无关。”
“这句话说得很有精神,看来暂时不会晕倒。”
宋惊渡抬起头,冷锐的目光直直射来。
许鹭收起玩笑,蹲下来与她平视:“你现在不适合开车,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
“疲劳驾驶很危险。”
“我可以叫代驾。”
“这附近都是学区,代驾不会接单的。”许鹭条理清晰,一本正经地替她分析,“而且你现在头晕,继续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安全,我知道你家地址,也会开车,送到门口就回来,不会耽误很久。”
宋惊渡抿唇不语。
许鹭静了一会,像拿她没办法似的叹气,站起身,去和搭班的员工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