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在这个共同生活了许多日夜的空间里,四目相对。许久,他又问她:“我是谁。”
兰漱醉醉的,眼底仍然掠过一抹醉意朦胧的嫌弃。她两只脚轻松地从那双大鞋里退出,光脚走向他,探进他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找到电子证件,“你叫凌度,别再忘了。”
在她围着自己一阵忙活的时候,凌度始终没动,只是那样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直到她把话说完,他自鼻腔里轻轻地叹息,喉结一滚,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俯身吻向她。
她一颤,并没有躲。
他没有深吻,只浅浅贴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撤开。
空出的微小距离里,彼此温热的呼吸还在纠缠。
她启唇,“干什么?”
凌度眼神缓慢张合,像是疲惫,但其实是温柔,“你再跟我叫哥,再气我,我就干你。”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我在叫别人。”兰漱看着他,语调散漫,“你以为我不清醒,还把你当成了别人。”
震惊在凌度的脸上一波波加深,泛滥。
她什么意思?到底醉没醉?还是虽然醉了,理智尚在?
那她叫哥什么意思?
难道理智这东西还一阵一阵的,一会有一会没?
一会知道他是凌度。
一会不知道?
她是不是在玩儿他?
是玩儿吧?
就想看他拉扯情绪?
看着他百思不解,兰漱忽而一笑,依旧是那副醉意憨态,眼睫缓慢地张合,“哪有别人。”
凌度就疯了,理智就像一座暴雨中苦苦支撑的危楼,在她的撩拨下,分崩离析。
她狐狸精、钓鱼王,她故意的,故意气他,又哄他,再勾引他。
她还卖惨、装蒜,她真讨厌!他讨厌她。气得他在心里直骂。骂完就认了。
他把理智甩到脑后,身体顺从肌肉记忆,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稳稳放上岛台。双手撑在岛台边缘,猛地靠近,跟她鼻尖贴贴,嘴唇也贴贴。若有似无的触碰间,他的心率疯涨。
兰漱避无可避,后背不由得往里收拢,双手撑在身子两侧,坐得笔直,但有些僵硬。
他发力时,紧绷的肩背拓出压迫感的轮廓。强势的体型差让身形高挑的兰漱也纤细了。
“你不要玩我,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你不讨厌我,那十年对你也很重要,好不好?”
凌度声音低哑,近乎气音。
等待答案时,他不敢移开视线,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神情他都要捕捉,他要在里边拆解出来一百种可能。
兰漱不答,“你呢,那十年对你重要吗?”
凌度皱眉,“不然呢?我这么犯贱是为什么?是爱你的太多了吗?你眼花缭乱,分辨不出来了?”
“少说我。”兰漱透出来一丝烦躁,“爱你的很少吗?”
她看着清醒,其实酒精的后劲显然还霸占着她的身体。她说话时,身子都在晃悠。
凌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是咽下去,再开口时,每个字都有颤音,“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