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多年的乌芮本来就无法适应猝然站立的身体,被宋利恩这么一推,更是啪叽一下倒在雪地里。
后面是雪堆,乌芮完全被雪淹没,冰冷的触感让意识彻底回笼。
乌芮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重生了。
…………
有几个眼尖的小孩发现这边的情况,告状似的嚷嚷:
“宋利恩!你推乌芮干嘛?”
“乌芮!”
“老师!有人欺负乌芮!”
“老师老师!”
宋利恩一头小卷毛,红色冲锋衣带了点雪,憋红着小脸大喊:“我没有!是乌芮先不理我!”
几个小孩去找老师,剩余的火速赶过来,想把乌芮从雪里拉出来。
少年宫后院乱成一团,宋利恩看没人听他解释,有些着急挤进去,执着地重复:“我让他去找雪人的红鼻子,他不找!”
被他挤到的雀斑小孩不满:“那你也不能推他呀!”
宋利恩紧紧握着小铲子,嘴硬:“是他先不理我!”
另一个小孩跺跺脚:“哎呀!宋利恩你讲点道理。”
老师赶过来时,乌芮已经被人从雪堆里拉起来,猫咪耳罩被弄掉了,耳尖被冻得通红。
乌芮是早产儿,从小体弱,骨架又小,即便已经五岁,依旧比同龄人矮一个头。圆润的眼睛湿漉漉,病态苍白的肤色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而推倒他的宋利恩身体强壮,站得笔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对比乌芮的孱弱,宋利恩更像是态度嚣张的施暴者。
然而少年宫由宋家独立开设,宋利恩是宋家最受宠的孩子,来这里的孩子也非富即贵,因此每一次调解都让老师心惊胆战。
被喊来的陈老师深呼吸,蹲下身替乌芮重新戴上猫咪护耳,“乌芮,你告诉老师怎么回事?”
乌芮一直垂着脑袋,落下的雪在眼睫融化,洇得眼眶有些红,下巴尖俏,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听见声音,他才微微仰头,回答:“老师,我站不起来了。”
宋利恩被乌芮的厚脸皮震惊了,他大喊:“你说谎!”
宋利恩从小在孩子堆里称王称霸,敢反驳他的人少之又少,敢给他扣这么大一口锅的更是没有。
宋利恩急了,“我就推了他一下,而且他现在不是站得好好的!”
扶着乌芮的雀斑小孩这才看向自己的手,然后试探性松手。
乌芮果然摔在了地上。
乌芮早就知道他站不起来。残疾十几年,即便骤然拥有健康的身体,心理那一关依旧过不去。
他站不起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这口锅只能麻烦他的死对头背好了。
接收到宋利恩生气的质问,乌芮无辜眨眨眼,在陈老师看过来时又低头,握住老师衣角:“老师,我腿好疼。”
乌芮雾蒙蒙的眼睛泛红,鼻尖也红通通。腿都这样了,还不哭不喊。陈老师被乌芮看得心软得不行,他咬咬牙,心想失业就失业,宋利恩确实做得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