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那桌,许三多碗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
袁朗还在给他夹菜,齐桓也在给他夹菜。
许三多端着碗,看着碗里的菜,又看了看两个人,最后低下头,一口一口,默默地吃着。
耳朵尖,有点红。
食堂里,很热闹。
打饭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可夏溪坐在那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又看了一眼袁朗那桌,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吃饭,再也不敢抬头了。
房间里,灯开着。
许三多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
袁朗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棉签,蘸了碘伏,正在给他处理额头上的擦伤。
伤口不大,可已经肿了起来,周围泛着红,中间带着血丝,还嵌着几粒细沙。
棉签擦上去,沙粒被带了出来,沾在棉签上,在许三多冷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别动。袁朗说,声音很低。
许三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看着袁朗,袁朗低着头,很专注,棉签在他额头上,一下一下,很轻,很稳。
首长。许三多说,不严重,就是擦伤。
袁朗没抬头,手里的棉签没停。
他说,我知道。别动了。
许三多闭上嘴,没再说。
他就那么坐着,背挺得笔直,任由袁朗给他处理擦伤。
袁朗换了一根棉签,又蘸了点碘伏,继续擦。
擦完,他拿起一块纱布,贴在伤口上,用胶带固定好。
然后他放下棉签,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扔进垃圾桶,盖上卫生箱的盖子,站起来。
你早点休息。他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问问审讯进度。
许三多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撑在床沿上,刚想站起来。
袁朗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我说你早点休息,这是命令。
许三多的手,停在了床沿上。
他看着袁朗,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袁朗看了他一秒,然后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许三多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叹了口气。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传来袁朗的脚步声,不快,不慢,很稳,一步一步,往审讯室的方向去了。
办公楼一楼,最里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