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桦我还是认识的。”宋惊渡看着她,“她在社交平台发了你九张照片,配文也很有趣,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所以你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对我说谎?”
童书影面色微变,她沉默了两秒,才道:“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次去京南纯粹是工作往来,唐桦所在的乐团负责对接,我事先也不知道她会在。”
“工作往来,告诉我一句很难吗?”
“我怕你多想。”
宋惊渡微微一怔,被这句话气笑了。
“怕我多想,所以你选择瞒着我,回来以后再坐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告诉我见了几个老朋友。”她的手指压在餐桌边缘,克制着音量,“童书影,你们两个做过的事情,可能比我想的还要过分吧?”
“没有。”童书影立即否认,神情变得复杂,“这几天除了工作,我们没有任何单独接触,熏鱼也不是她专门送的,散场后很多人一起去买,我只是顺便带了一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几天。”
餐厅里陡然安静下来。
厨房的抽油烟机忘了关闭,持续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童书影望着宋惊渡,脸上隐含的愧疚和防备一点点松动,更多的疲惫感聚集在眉眼间。
“那一次真的是意外。”她低声说,“我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也很后悔,从那之后,我和她所在的乐团终止了合作,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不可能永远没有交集。”
宋惊渡麻木地听着。
“我对她没有别的感觉。”童书影继续道,“惊渡,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宋惊渡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也正因为是实话,眼前的一切才更加可怜可悲。
三年前那件事确实只是一次意外,没有漫长的地下情,也不是精心策划的背叛,归根结底,不是什么值得追究的感情。
童书影在一次演出后的庆功宴上喝多了,和曾经暧昧过的唐桦越过界限,第二天主动坦白,此后也确实与对方保持距离。
是谁替谁默认,仿佛只要一件事情足够偶然,伤害就会比蓄谋已久更容易被原谅。
宋惊渡的原谅,从始至终都只是表面的平静和多年陪伴的体面。
从三年前开始,她不再接受童书影的拥抱。
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在亲友面前表现一如往常,也维持着共同生活需要的一切责任,但在这个家里,她们甚至不再同床共枕,连偶尔的贴面也只发生在告别时刻。
童书影像是在压抑与愧疚中逐渐封闭了自己。
她一向自尊心极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愿低头,唯独这件事让她无法替自己辩解,可时间久了,愧疚也会开始变质,她渐渐觉得宋惊渡对一次意外过于介怀,而自己已经付出足够漫长的代价。
“三年了。”童书影疲倦地说,“我们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因为同一件事争论?”
“因为你不是我。”
“如果我是你,我会原谅你。”童书影看着她,语气认真,“真心的。”
宋惊渡静了几秒。
随后,她低低笑了,那笑声里隐含着一种彻底的荒谬。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她道,“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