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止仍静静站在人高的镜中,看着。
镜面如新,几乎照出整个房间,一景一物。
室内似乎也因为镜面的反照变得光盈。
“前几天夫人送来了几匹缎子,”
晏行止突然想起道,“你和飞烟分了,也裁几身衣裳吧。”
镜中的霍香猛然抬头,侧脸挂着的那点偷笑还没褪去,直接转为惊喜,屈膝道:“谢谢公子。”
晏行止无言,分开了投向镜子的目光。
该换回来了,晏行止正想吩咐。
“公子,”
外头突然传来杨嬷嬷的声音,“夫人请您过去坐坐。”
晏行止一愣,微微回了点头,“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霍香见状,连忙上前半步,“奴婢为公子宽衣吧。”
晏行止点了点头,忽然觉得领口也许可以改改。
有点紧。
***
晏家每年都会给府上下人发料子做衣裳,那是统一的花色,主人家逢年过节有时也会赏些,所以大家穿的也并不都一样。
从上房出来,霍香便和飞烟说了分衣料子的事,让飞烟挑了,自己留下剩下的。
双儿见她满面春风,调侃问她:“你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霍香便带着双儿进屋看了布料,“公子赏了我几匹缎子,你看你喜欢哪样的,拿去做身衣裳。”
双儿连忙摆手,“这是公子给你的,我怎么能要?”
霍香但笑,“没事。
有这么多呢。
我那衣服也都是新的。
你不用也可以送给家里爹娘姊妹。”
***
另一边,陆氏叫晏行止到跟前,也不是要交代什么,而是说话,旁边还有唐滢心作陪。
常常一杯茶,一碟饼,一坐就是小半天。
晏行止只觉无趣,便时常出去找邓游尘。
城东的阳春楼是他们常去的地方,自酿的飞白饮名声在外。
邓游尘捡着下摆上了楼上雅间,便见晏行止当窗而坐,捏着细颈的白玉春瓶,倾出一注澄澈的酒液,汩汩落到小巧玲珑的杯中,又放回温碗里。
冬季干冷,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光从窗棂上糊的白纸透过,打在青年脸上,白蒙茫茫的。
晏行止闻声转头,便对上了邓游尘的视线。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邓游尘一脸严肃开口。
晏行止眼神一飘,就挪开了目光,又取出个鸡心杯来,倒满了,推了出去,“没画。
没心情。”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霍香的事,陆氏似乎有变本加厉的势态。
他现在一在家就要被拉去座谈,连墨都懒得磨。
邓游尘冷笑了一声,“你倒有心情叫我出来陪你喝酒?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给我交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