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皂衣小厮黑旋风似的冲出来,硬生生挡在二女中间,背朝墨娘,面朝明心,拆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明心姑奶奶!”
他别着明心后退,迭声祈喊,“别打了!
别打了!”
明心认出是晏修齐身边的长随长风,眼底怒火不降反增,双手握拳,就往他身上招呼,“好啊,晏修齐果然在这儿!
叫他出来!”
“哪能啊!”
长风一边挡着女人雨点般的拳头,一边还要挤笑脸,“是二公子听说您在这儿,特意让小人来接您的。
您先消消气,小的带您去见二公子。
有什么话您当面问二公子,成不成?这样不体面!”
长风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又飞快朝周围使了个眼色。
聚集过来一双双眼睛,全是看热闹的。
明心也恢复了几分理智,狐疑地盯着长风,“他真不在这儿?”
“真不在!”
长风重重点头,“小的哪敢骗您呐?”
明心将信将疑,手上渐渐松了劲。
长风赶忙比了“请”
的手势,示意明心上那边的马车。
明心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又瞪了一眼仍在抽泣的墨娘,这才扭着腰往马车方向去。
长风暗暗松了口气,趁机偷偷凑到墨娘身边,压低声音劝:“墨姑娘,您也受委屈了,且先进屋好生歇着吧,公子晚些时候会来看您的。”
墨娘性格柔弱,力气也小,哪里是明心的对手,一张清丽的脸都被挠花了。
她拈着绢子,泣涕不止,一边拿余光恨恨乜着那趾高气昂扭动的腰肢,一边咕哝着点头,黯然进了屋。
这场闹剧至此才收场。
霍香还有些意犹未尽,车窗帘子却缓缓放了下来,好像戏剧落幕。
四周再次暗淡下来。
“看够了吗?”
一旁的晏行止问。
霍香一惊,瞬间挺直腰板,正襟危坐,乖巧地点了个头,又觉得不对,紧忙摇头。
她可不是爱看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太太,一切以主人马首是瞻。
主人兴趣高雅,她也绝不作风粗俗。
虽然她和远山私底下聊过晏大人的婚姻大事,也不过是仆从关心主家而已,绝不是无聊好奇嚼舌根。
晏大人面上并没有什么嫌弃,反而问她:“你知道刚才那几个是谁吗?”
霍香茫然摇头,“奴婢只认识明心。”
足够了。
晏行止庆幸能省一点力气解释,但仍旧一字一句,十分清晰,绝非平日让人自行体悟的言简意赅:“明心原是柳氏身边的丫鬟,当初还救过柳氏一命,后来给了晏修齐,收作通房。
她既是母婢,又于柳氏有恩,自然比旁人多一份面子,性格也强硬。
你不要去招惹她。
真被挠花了脸,晏修齐也不会偏帮你……”
如她刚才所见,那手下可没有情面轻重。
一个诗烟都足够她喝一壶了,更不要说强悍的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