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你那画,到底画得怎么样了。”
晏行止一时语迟。
邓游尘余光瞟见那书案上分明有一幅画,也不理晏行止,自顾自行了过去,竟见一幅红梅图,平整地铺着。
梅花枝干遒劲舒展,花朵暄妍艳丽,深红浅红交叠晕染,疏密有致地点缀在枝头。
琉璃窗透出一方日光,正落在画上,照得画作愈发赤红热闹,仿佛要跃出画纸。
邓游尘却不住攒眉,拇指和食指贴着下巴,来回刮了刮,面色更是十二分疑惑,“这是你画的?”
晏行止作画,多山水树木,花鸟鱼虫则少之又少,而且几乎不用颜色,只靠浓淡表意。
这若是幅墨梅图,邓游尘都不会这般惊讶。
如今不仅题材大变,颜色也鲜亮得晃眼,铺陈开来,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霍香也借着上茶的机会偷偷看了一眼,竟看到一副完整的梅花图,笔笔神完气足,朵朵鲜活欲滴。
霍香不禁感叹:灵感,果然是不可捉摸的东西。
没有的时候,就像抹布里的水,再用力挤,也就流出那么寒碜的一两滴;有了便似洪水滔滔,再坚固的堤坝也挡不住。
只是一晚,竟然就画完了。
难怪晏大人敢大言不惭说“快了”
呢,竟不是骗人的。
只是不知邓公子若知晓,这幅拖了将近一年的画,一晚上就能完成,该是什么心情?
霍香有点想告密。
不过若真说一晚上赶出这么好看一幅画稿,是不是有点给晏大人贴金?
一旁的晏行止淡然点了点头,肯定了这幅画的来历。
邓游尘狐疑抬眸,看了晏行止一眼,又落回画上,仔细品赏了一会儿。
这枝条的笔法,依稀还能看几分晏行止平日的神韵,想来是他在尝试新风格。
于画师而言,这也不是罕事,如邓游尘也画过山水,何况当初他们也没约定什么主题。
经过将近一年的催促,邓游尘与其说多喜欢晏行止的画,不如说是执念。
晏行止就算掏出一幅敷衍之作,邓游尘大抵也会收下,不过是揍他一顿的事。
何况这幅画也很有风骨。
到底根底深厚,哪怕尝试新笔法,也形意俱佳。
这幅画设色虽大胆秾丽,但却无一丝艳俗之气。
邓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把画揭了起来,“你这个应景哈,等我成亲了,就挂起来。”
“不是……”
晏行止蹙眉,抬了一下手。
“怎么了?”
邓游尘抬头,正见那迟滞在半空的手,五指微张,分明是要阻拦什么。
这画难道不是给他的吗?
晏行止僵着脖子摇了摇头,手便垂了下去,落在身侧,指尖蜷了蜷,“没什么。”
毕竟除了这个,他也没什么能交差的了。
晏行止一个眨眼,又想起来问:“你婚期定了吗?”
邓游尘笑道:“在算日子了,看是夏天还是秋天好。”
晏行止便道:“那莫若我到时候再补一幅给你。
这幅不好。”
邓游尘嫌弃地摇头,“我可不敢再托你作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