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氏有孕,又想起发妻了。
她要是陆氏,要恶心死,难怪陆氏那么排斥妾室通房之流。
而这柳氏也未免有些太爱自责。
晏老爷要纳她为妾,老夫人、夫人联手都未必拦得住,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弱女子又如何抗衡?倒把错处全往自己身上揽。
幸好晏大人比较随夫人,清雅肃正。
还是算了吧,晏大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背地里搞乱人家后宅,原是因为和自己出生不差几个月的异母兄看不对眼、暗中较劲,还害人家罚跪一整晚——虽则也是晏老二自作自受。
这何尝不是一种为母报仇呢?
霍香暗笑,腿终于恢复了知觉,也继续回了攸宁居。
***
明善堂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团圆饭吃完,屠苏酒饮尽,他们便挪到了内间暖阁,又上了精致的茶点,继续一起坐着说话。
暖阁狭小,地龙又烧得极旺,暖意融融地裹住整间屋子,竟生出了一点热意。
老夫人兴致尤高,笑得眉眼弯弯,但看着一桌都凑不满的寥落人丁,又不免生出几许惆怅,就借着话头对晏和昶和他夫人曹氏道:“老大夫妇要加把劲儿啊,生个孩子才热闹,也让我享享四世同堂的福。
如今太冷清……”
接着又转向下首的两兄弟,“还有老二……也老大不小了。”
老夫人自然也听说了晏修齐前几日罚跪祠堂的事。
她对这几个孙子,虽说免不了有偏向,但总归都是疼爱的。
可晏修齐这个行事风格实在令人头疼,总盼着他能收收心。
老夫人又想到唐滢心在场,便没提晏行止,以免让人家局促。
晏修齐一听这话,立刻笑着往椅背后一靠,看向晏和昶,应和道:“是呢,大哥大嫂得加把劲儿呢。”
晏和昶最是个笃实的,此时也不免反手点他,“你最会躲人后面!”
几人便笑起来。
晏修齐接着又讲了几段趣事儿——他本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肚子里的故事多,又能言善道,三言两语就把老夫人逗得前仰后合。
可到底是老人家,精神不济,熬不了长夜。
到了后程,老夫人的眼皮子便有些往下坠。
那笑意虽还挂在脸上,声音却渐渐轻了。
陆氏因道:“明日天不亮还要进宫朝贺,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以免御前失仪。”
原来晏家除了晏修齐,晏和昶也靠恩荫在朝中领职,都要参加新年大朝会,陆氏和老夫人是命妇,也要去拜见皇后、皇太后。
老夫人嗯了一声,陆氏便让晏静晗搀着老夫人回去休息,其余人也依序散了。
晏行止最后一个退出正厅,外头的冷风瞬间劈头盖脸扑来,将方才的暖意和酒气吹散了个大半。
飞烟早已在外头候着,一见他的身影,便快步上前,抖开手中的飞鹤纹披风,恭恭敬敬递过去。
晏行止接过披上,目光下意识往周遭扫了扫,忽然问:“藿香呢?”
飞烟垂手道:“她先回去攸宁居了。”
晏行止没再多说什么,想她是趁机回去给双儿塞红包了,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抬步往外走。
攸宁居里,一片静悄悄。
毕竟年节,仆从也要潇洒,还有许多人在外玩乐没回来。
霍香正在灶房看着火,忽然好像听到了飞烟的声音,喊了声“公子”
,心中奇怪,忙擦了手赶到上房,果见是晏行止立在灯下,正在解披风。
霍香惊诧问:“公子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守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