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位小姐的闺房呢。
怎么晏老二喜欢女人,连住处的名字也要取成香闺一样?
紫英不明所以,偏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
霍香按下笑意,又问,“那大公子住哪里?”
紫英答:“大公子也住西边,乔松院。”
霍香奇怪问:“这松也有了,竹也有了,怎么三公子住的地方叫‘攸宁居’?”
紫英道:“原也是叫‘倚梅阁’的,不过夫人嫌这名字太艳丽,就改了。”
哙哙其正,哕哕其冥。
君子攸宁。
这名字一股幽静气,又寄了大希望,是很符合陆氏的意趣。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分开了。
霍香正要回攸宁居,半路上,一个小丫头匆匆过来传话,说夫人叫她过去问话。
霍香心头一紧。
打从上回玉簪风波,陆氏再没找过她,还以为是就此歇停了,原来只是年节繁忙,无暇他顾,如今空闲下来,不知又要如何。
随意打杀下人,有违仁德,传出去也不好听。
这世上的富贵人家苦就苦在还要维系一个好名声,不能名留青史,也不能遗臭万年,不然还能再放开些手脚享福。
霍香估摸着不至于太血腥,但还是难免心中惴惴,脚步也跟着沉了几分。
走着走着,道路愈发曲折偏僻了。
霍香对晏府的布局不说了如指掌,也看得出来不是往风华堂方向去,不由蹙起了眉,问:“不是去风华堂吗?”
小丫头头也不回,答得轻快:“夫人在荷风榭呢。”
听名字,像在水边。
眼下时节,还带着早春的冷意,尤其是水畔,不晓得在那儿做什么。
她们赶到荷风榭,是一方独立的水榭,由一道朱栏游廊通入,三面临水。
碧沉沉的湖水映着灰白的天光,幽静无波,周遭也是一点人声都没有。
小丫头推开门,里头亦是空无一人。
陈设干干净净,只一面素色屏风,靠墙摆着一溜玫瑰色的椅子,仿佛一排静默的看客。
霍香早觉出不对劲,转身就要走,那小丫头已抢先一句退了出去,合上了门,严严实实,连一条缝也没留。
“藿香姑娘,”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三分笑意,“坐啊。”
霍香整个人近乎僵直,一股寒意不可抑制地从脊骨窜上来。
她不用回头,已然能够想象那双桃花眼在她身上慢慢打量的讨厌视线。
偏僻的水榭,紧闭的大门,孤男寡女,可不是什么好意头。
晏修齐从屏风后飘飘然闪出,衣袂带风,步履从容,却不见霍香有任何回头的迹象,索性自己移到了她面前,好笑问:“怎么,还要我三请四请?”
霍香嘴角勉强勾起一点弧度,“二公子说笑了。
夫人找奴婢还有事,奴婢就先走了……”
方才提步,青年悠然抬臂,拦到了她身前。
“不是夫人找你,是我找你——”
晏修齐也不卖关子,直接承认了自己假传命令,漫不经心吐出三个字,“说说话。”
光天化日之下,说几句就说几句了,可在这封闭的空间,霍香只觉得窒息,完全不想奉陪,只道:“奴婢真的还有事,就先告退了。”